第358章 五竹:直视我,崽种!(2/2)
一把扯断丝绦。丝绦断裂处喷出一线血雾,雾气遇火即燃,化作一朵拳头大的赤红桃花,花瓣层层绽开,花蕊处竟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罗盘。“桃夭罗盘……”魏武失声。傻姑将罗盘托于掌心,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一声卡死,直直指向郭靖心口。她抬起眼,瞳仁深处竟有细碎金芒流转,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师爷说,若罗盘指你,便替他问一句——当年桃花岛,你真的……只看见我娘摔下悬崖?”郭靖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撞上书架。一排竹简哗啦坠地,其中一卷摊开,赫然是《桃花岛刑律手札》,首页墨迹淋漓,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小字:【曲灵风窃《九阴真经》下卷,杖毙。其女英莲,废其心智,逐出师门。——黄药师 丙寅年冬】傻姑——不,曲英莲——指尖抚过那行字,指甲缝里渗出暗红血丝,滴在“英莲”二字上,瞬间洇开一片猩红:“你那时十四岁,跪在雪地里求师爷饶我爹一命。你磕了九十九个头,额头血混着雪水,在青石板上冻成九十九朵梅花。师爷没答应,却也没杀你……因为你知道,我爹偷经,是为了救我娘。”郭靖浑身剧震,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可你不知道,”曲英莲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像一片羽毛飘在血海上,“我娘死前,把真经下卷,缝进了我的襁褓里。”她猛地掀开自己右臂衣袖——小臂内侧,赫然刺着密密麻麻的银针小字,正是《九阴真经》总纲!针脚细密如发,皮肉微凸,随着她呼吸起伏,字迹竟似活物般微微游动。“师爷发现时,已过去七年。”她扯出一抹惨笑,泪珠滚落,砸在罗盘上竟蒸腾起缕缕白烟,“他剜了我的眼,灌我哑药,断我筋脉……只为让我永远记不住那些字。可有些东西,刻进骨头里,比刻在纸上更牢。”魏武缓缓吸气,终于明白为何黄药师能将傻姑治醒——不是医术通神,而是他早已知道,那本该被遗忘的真经,就藏在这具躯壳最深的痛楚里。他耗尽心血为徒孙洗髓伐毛,不过是想把埋在血肉里的刀,一寸寸剜出来,再重新铸成护心的甲。“所以你今日……”魏武看向郭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不是来送葬的。”郭靖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悲恸,唯余万载玄冰般的平静:“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话音落,他并指如戟,直刺自己左胸——并非要害,而是精准点在膻中穴下方三分处!那里皮肉骤然凹陷,随即“啵”一声轻响,一枚核桃大小的血色肉瘤破体而出,表面布满桃枝状血管,正随着他心跳“咚、咚”搏动。曲英莲瞳孔骤缩:“桃核蛊?!”郭靖抓起血瘤,反手拍向地面。肉瘤炸开,血雾弥漫中竟浮现出一具半透明人形——正是黄药师!他双目紧闭,长发飘散,周身缠绕着无数血线,线头皆没入郭靖百会、神庭、承浆等十二处大穴。最骇人的是他心口,插着一柄三寸长的桃木短剑,剑柄上刻着八个古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魏武喉间一哽,“你把他心脉炼成了蛊种?”“不。”郭靖轻轻摇头,血雾中黄药师的幻影随之晃动,“是他自己……把心脉献祭给了我。”他摊开掌心,血雾凝聚成一枚青玉印章,印面阴刻“东邪”二字,印纽竟是半截断箫。印章底部,一行小字如血未干:【靖儿亲启:若见此印,桃花岛当归尔手。吾女蓉儿,托付于君。——黄药师 绝笔】郭芙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听涛阁陷入死寂,唯有那幽蓝烛火静静燃烧,将四人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拉长、缓缓交融,最终凝成一株巨大的、枝桠虬结的桃树。树根深扎于地,树冠却刺破屋顶,直没入云海深处——云海翻涌间,隐约可见无数白衣人影踏枝而行,为首者青衫磊落,玉箫横吹,箫声杳杳,竟似从十八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一路吹到了此刻。魏武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原来如此……黄老邪不是死了,是把自己活成了阵眼。”他转向郭靖,目光如电:“所以你真正想杀的,从来不是他。而是这个局里,所有能破局的人。”郭靖垂眸看着掌中玉印,印底“绝笔”二字正缓缓渗出殷红,如血泪蜿蜒而下,滴落于地,竟在青砖上灼出一个个桃形焦痕。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师父临终前说,江湖太大,容不下两个‘东邪’。所以他选了我,来替他……把这片江湖,重新种满桃花。”窗外,最后一片桃花无声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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