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的手从剑柄上移开时,指尖在金属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汗迹。
他没有再去看壁画上那个拿着铁剑的小人影——
不是不想确认,是已经确认了。
剑身上那些暗金色纹路的走向、刃口的弧线、剑格的比例,和他背上的铁剑一模一样。
这把在废墟据点里随便捡来的生锈旧剑,出现在一幅比灯塔更古老的壁画里,握在一个走进建筑深处再也没有出来的人手里。
马权没有说出来。
现在不是说出这个的时候。
“走吧。”
队伍离开壁画往前走了不到二十步,空气突然变冷了。
不是螺旋阶梯上那种缓慢下降的冷——是骤降。
像一脚踩进了冰水里,从皮肤到骨头瞬间被穿透。
呼出的气在唇边凝成白雾,白雾不再飘散——凝华成极细的冰晶悬浮在空中,手电筒光柱照过去,像整片空气都在微微发亮。
“温度在骤降。”大头的声音发紧,他把手电筒夹在腋下,双手搓着胳膊,“不是自然降温——是有什么东西在从这里在抽出热度。
壁画区的温度和这里差了至少十度,中间没有过渡区。
这非常不正常——正常的热量交换不可能画出这么清晰的边界。”
马权停下脚步,把手伸向前方。
手掌越过某条看不见的界线时,皮肤表面的汗毛同时竖了起来——不是冷,是一种更原始的生理反应,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表面轻轻扫过。
他把手收回来,汗毛慢慢平复。
“不是温度问题。是能量场。”
越往前走空气的温度越低,手电筒的光柱边缘能看到墙面上的荧光纹路正从原本均匀流淌的淡蓝色褪变成某种极浅极淡的银白,连发光的机制都仿佛被低温拖慢了。
脚下的地面开始结冰——不是水结成的冰,是空气里的水分直接在合金表面凝华成的一层极薄的透明结晶。
这层冰晶会随着脚踩上去的压力碎成细小的粉末,然后立刻重新凝华,不到几秒就恢复如初。
“重力场也在发生变化。”大头有些踉跄,单膝跪地,手掌贴着合金表面,“我以为是腿软。
但、不是——是垂直载荷在增加。
不是整个空间的重力都变了,是局部区域变化,忽大忽小。
这里的物理法则不是均匀的,是被搅过的被干扰过的。”
火舞拖着左腿走在队伍中间。
从进入低温区开始,她左腿机械关节发出的咔嗒声就越来越响。
不是关节本身在磨损——是残留在关节缝隙里的微量润滑液正在被低温凝固,每一次弯曲都在挤压凝固的油脂。
膝关节外壳的裂纹里冒出几根断裂的导线,导线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火舞咬着牙不出声。
右腿膝盖在井底摔伤的肿胀还没消,现在又在承受重力异常带来的额外负担,每走一步膝盖都在发出细微的骨擦声。
马权回头看了她一眼。
火舞只是摇了摇头——没事。
是不是真没事根本不重要。
在这种地方每个人都在扛,她只是其中一个。
十方背着刘波走在最后。
右臂还吊在胸前,左肩承重。
重力异常的波动对和尚的影响最大——他背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每次重力场的数值波动都会让这份重量的等效值在正常与接近两倍之间反复跳动。
左腿膝盖在重力峰值时弯得比平时更深,脚掌落在冰面上踩得更重。
冰晶碎裂的声音比其他人都响得多。
但十方硬是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刘波在十方的背上动了一下。
不是醒了——是在昏迷中对环境的温度产生了本能反应。
骨甲裂纹里渗出极其微弱的蓝光,不是之前在隔离舱里烧金属管时那种聚成形焰的火焰,而是更原始的、不受他意识控制的、像冷汗一样自动渗出来的淡蓝色…微光。
骨甲在自动保护着刘波——用残存的甲片结构里的最后一点辐射能量对抗着急降的温度,维持着他核心躯干的体温不至于跌到危险线以下。
包皮的左脚踝已经紫到了小腿中部,在低温下皮肤变得更加暗沉。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本身,是岩蛛毒素和低温的双重作用正在干扰他的体温调节中枢。
机械尾垂在身后,最末端彻底不再响应,靠近腰部的第一节偶尔无意识地抽动一下。
包皮这家伙每走一步都在喘气,呼出的白雾明显比其他人更浓更急。
“这里的能量场和刚才壁画区不一样。”李国华被阿昆搀着,侧着头用那只还能感光的耳朵听着周围的声音,“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来的。
是从建筑本身渗出来的。
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