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东西从里面出来。
而撬门的痕迹、进去的脚印早已被时间覆盖得无迹可寻。
十方背着刘波也走了过来。
和尚看着门上那些刻痕和焊缝,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掌隔空悬放在门板上方,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睁开眼睛,眼神比来时更凝重。
“门后……很空。
很大的空间。
不是房间——是很大的空间。
有很多旧的业。
不是这几年的事,不是灯塔的事。
比这更长的时间。”
李国华被阿昆搀着也走过来了。
老谋士看不见,但他伸出手摸着门板上那些焊缝的粗糙表面——焊料气泡爆裂后留下的凹坑,撬痕边缘卷起的金属毛刺,还有那行刻蚀符号的弧线。
李国华的手指在刻痕底部停住了。
“大头说得对。
有人反复摸过这行字——不只是在摸。
用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摸着字边缘的弧线。
摸了多久?很久。
这底部的磨损不是一天两天能磨出来的。
要经年累月才能把这么硬的合金磨出肉眼可见的光滑度。
站在这里摸字的人可能不知道这写的是什么——
但他认识这行字,是旧识。”
大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是说……这扇门建成的年代,灯搭还没建?”他顿了顿,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判断,是说出来之后性质就变了。
马权替他说了:“这扇门比灯塔更老。
可能是大崩溃之前的东西。
不是我们人类所造的东西。”
没有人回答。
维修层里只有远处岩蛛群在井壁深处偶尔发出的窸窣声,从竖井底部隐隐传上来,和门后的嗡鸣交织成某种古老的背景音。
大头重新蹲下来,这次他不只看铭文了——他沿着门板边缘摸过去,摸着门板与墙壁之间的接缝。
金属门板四周原本嵌入岩层的位置没有后来打凿或加建的痕迹,而是与岩体呈自然的咬合过渡,仿佛这门是从一整块沉积岩中直接剥离出来的。
这扇门不是从外面装上去的,是从墙里被挖出来的。
有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这片冰原的地底深处,建了一扇不属于人类的门。
后来的灯塔建造者们发现了它,把它焊死了。
再后来,又有人把它撬开过。
再后来,它又被焊死了。
而现在,这扇门在黑暗中等待了无数个昼夜之后,门缝里正渗出一丝极细的、带着久远灰尘气味的气流。
像一口被封了太久的棺椁,终于等来了能看见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