嵌进墙壁里不知道多少年的、终于可以躺下来的人。
没有人说话。
火舞撑着那条还能动的右腿,走在队伍侧面。
她的刀收回鞘里了。
刀身上全是卷刃的缺口,幽蓝液态能量干涸之后留下的污渍凝在刀刃上,像凝固的血。
十方背着刘波,走在火舞后面。
和尚的肩膀上,被电弧灼烧的伤口还在冒烟。
皮肉烧焦的气味混在空腔的腥甜空气里,但他没有出声。
李国华搭着阿昆的肩膀。
老谋士的晶化从左眼眶蔓延到了颧骨,右眼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但他侧着头,用耳朵听着前方的路——母虫光芒流淌的方向,那些蜷缩在地上的人形呼吸的频率,马权的脚步声。
包皮走在队伍最后面。
机械尾垂在身后,尾尖关节上那道新的划痕在母虫的金光里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他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K-0017,看了一眼马权盖在它身上的背心。
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大头抱着平板。
电量耗尽,屏幕黑了。
他把平板塞进怀里,手里还握着那根砸弯了的金属管。
阿昆拄着铁管。
左腿的绷带被液态能量灼烧之后,血不流了——
伤口被烧焦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
每走一步,痂就裂开一点,渗出新的血。
他没有出声。
他们走出了空腔。
前方是一条更窄的通道。
墙壁上的生物组织不再蠕动了。
幽蓝光从管道的裂缝里渗出来,很平缓,很稳定,像心跳,像呼吸。
母虫的触角软软地垂着。
光芒从背甲上流淌出来,照着前方的路。
小月捧着它,走在马权身边。
她的手背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很淡了——
九阳真气的温养让那些辐射损伤的痕迹在缓慢消退。
但她还是那么小,那么瘦,走在巨大的空腔和蜷缩的人形之间,像一棵还没长大的树苗。
“叔叔。”
“嗯。”
“等救了小雨姐姐,我们还会回来看它们吗。”
马权没有回答。
他牵着小月,走在母虫的金色光芒里,走在“源心”平缓的脉动中。
身后的空腔越来越远。
那些蜷缩在地上的人形,在黑暗中安静地睡着。
呼吸很慢,很轻。
每隔十几秒一次。
像一群终于可以休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