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金色母虫在马权掌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
触角抬起来,指向“源心”的方向。
背甲上的字迹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不是光芒熄灭了,是那些字融进了甲壳里,变成了母虫身体的一部分。
它不再是阿莲的母虫了。
它是马权的了。
球形空间里很安静。“源心”在脉动,一下,又一下。
蓝光从癌变增生的缝隙里透出来,照亮了马权的脸。
他看着掌心里的母虫。
看着那颗被癌变包裹的蓝色心脏。
看着阿莲消失的方向。
小月趴在他背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
“叔叔。”她喊了一声。
“嗯。”
“阿莲阿姨还会回来吗?”
马权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条阿莲消失的走廊——
幽蓝光在墙壁的裂缝里流动,像某种古老的、饥饿的东西在耐心地等待。
阿莲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她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
“走吧。”马权说。
他转过身,面朝那颗被癌变包裹的蓝色心脏。
金色母虫在他掌心里,触角直直地指向“源心”的方向。
火舞撑着墙,用那条还能动的右腿站直了身体。
机械足的左膝关节锁死了,每走一步都疼得她咬紧牙关,但她没有出声。
十方背起刘波。
和尚的手臂在发抖,但他把刘波往上托了托,站稳了。
李国华搭着阿昆的肩膀站起来。
两个人——
一个瞎了一个瘸了——
互相支撑着,站在队伍里。
包皮从角落站起来。
机械尾垂在身后,不再抽搐了。
他看着马权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大头把平板塞进怀里。
电量还剩百分之五。
他没有看屏幕——
他不需要看了。
接下来的路,数据已经帮不上太多忙了。
阿昆拄着铁管,左腿的绷带渗着血。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
马权看着他们。
“这是我的家事。”他说,声音很平静。“你们帮我开道就行。”
火舞想说什么。
“火舞。”马权看着她,“帮我开道。”
她看着马权,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马权转过身,背着小月,掌心里托着金色母虫,面朝那颗脉动的蓝色心脏。
“走。”
他们朝着“源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