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墙就行。”老谋士摸索着站起来,手掌贴着墙壁,指尖划过混凝土的裂缝和污渍,找到了支撑点。
阿昆拄着铁管站起来,左腿的绷带已经开始渗血,但他没说。
他走到李国华身边,伸出手。“搭着我。”
李国华的手搭上阿昆的肩膀。
两个人——
一个瞎了一个瘸了——
互相支撑着,站在墙边。
十方走到刘波身边,把他背起来。
刘波的身体烫得惊人,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病态的高热。
但在十方的金刚之身护持下——
即使光晕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刘波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点。
马权看着所有人。
火舞攥着能量护盾发生器,机械足发出异响。
十方背着刘波,金刚之身黯淡但脊梁笔直。
李国华搭着阿昆的肩,两个人互相支撑。大头抱着电量只剩7%的平板,眼睛布满血丝。
包皮蹲在角落,机械尾无力地垂着,还在发抖。
阿莲站在马权身边,金色母虫的光芒微弱但指向明确。
小月趴在马权背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
“这是最后一段路了。”马权说。“大家要跟紧。
别掉队。”
他转身,走向第七层深处。
手电筒的光照着前方的路。
走廊很长,长得看不见尽头。
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多,有些裂缝里渗出暗蓝色的光——“源心”的能量已经渗透到了建筑结构本身,像血液流经血管,在混凝土的裂缝中缓缓流淌。
防毒面具的滤毒罐呼呼作响。
每个人的呼吸都沉重而费力,氧气经过活性炭过滤后变得稀薄,每一次吸气都要用更多的力气。
火舞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刘波拼死带回来的能量护盾发生器。
装置表面的蓝光还在微弱地跳动,裂纹密布,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但她攥得很紧——
这是刘波用半条命换来的,不能弄丢。
大头盯着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前方能量波动越来越强。
波形图疯狂跳动,峰值一个比一个高。
“还有五百米。但前面有岔路。三条。”
马权停下来。“母虫指哪条?”
阿莲看着金色母虫的触角。
触角微微颤动,像两根在寻找气味的昆虫触须,最终稳定下来,指向左边。
“左边。”她说。
他们转向左。
身后,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追兵。
追兵被刘波炸塌的楼梯挡住了——
至少短时间内过不来。
好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墙壁的裂缝里,暗蓝色的光在流动。
那些光不像之前那样只是被动地渗出——
它们在移动,像有生命一样,顺着裂缝蔓延,跟在队伍后面。速度不快,但很稳定,保持着大约十米的距离。
金色母虫的触角突然颤抖了一下。
阿莲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黑暗。
“怎么了?”马权问。
阿莲没有说话。
她盯着身后的走廊——
手电筒的光照出二十米的距离,再往后就是一片漆黑。
应急灯的光早就没了,只剩墙壁裂缝里渗出的幽蓝光,像一条条发光的血管,在黑暗中缓缓蠕动。
黑暗中什么都没有。
只有昏黄的手电筒光,和墙壁裂缝里流动的暗蓝光。
但阿莲感觉到了。
母虫感觉到了。
在那幽蓝光的深处,在“源心”脉动的间隙里,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
不是“源心”本身——“源心”的脉动还在更深处,那是一种巨大的、无意识的能量波动,像沉睡巨人的心跳。
这是别的东西。
某种更古老、更黑暗、更……有意识的东西。
它在看着他们。
从墙壁的裂缝里,从流动的幽蓝光里,从每一道混凝土的裂纹里。
不是观察,是凝视——
像猎人在暗处凝视猎物,耐心地、沉默地、一动不动地凝视着。
阿莲转回头。
“没什么。”她说。“走吧。”
她加快了脚步。
金色母虫的触角重新稳定下来,指向深处。
但它的光芒比刚才暗了一些——
不是能量的衰减,是它在主动压低自己的光芒。
像一只小动物在猛兽面前本能地蜷缩身体,降低存在感。
它在害怕。
马权注意到了。他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