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右走。
队伍跟着马权。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响——
铁门被撞开了。
脚步声一下涌进来,有很多人,还有喊叫声。
“他们在那边!”
“追!”
马权加快了脚步。
他跑了起来,背着小月,在狭窄的通道里跑。
火舞跟在后面,刘波跟在火舞后面,十方背着李国华,包皮和大头,阿昆在最后。
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叠在一起,像一群人在跑。
前面出现了一扇门。
铁制的,很旧,门把手上全是锈。
马权推开门,门后面是楼梯。
楼梯往下延伸,一圈又一圈的,看不见底。
从下面涌上来的风带着甜腥的味道,温热的,像有人在下面喘气。
马权踏上楼梯,往下跑。
一圈,又一圈。
手电筒的光在前面晃,把楼梯照得像一条盘旋的蛇。
身后,追兵也进了楼梯。
枪声从上面传来,子弹打在楼梯的扶手上,溅起火星。
“快!”火舞喊道。
马权跑得更快了。
他的腿开始发软,膝盖发酸,真气还没恢复,身体很虚。
但马权没有停下来。
他背着小月,往下跑,一圈,又一圈。
小月趴在马权的背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没有说话。
她的脸贴着马权的后脑勺,呼吸很轻,很浅。
但她的心跳很快,不是害怕,是那种……兴奋吗?
马权不确定。
又跑了两层,马权突然停下来。
楼梯井的下面有光。
不是手电筒的光,是蓝色的,幽蓝色的,像深海里的光。
那种光在脉动,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源心’。”阿莲说,声音很轻,“快到了。”
马权咬了咬牙,继续往下跑。
追兵越来越近了。
枪声越来越响,脚步声越来越近。
马权能听见他们的喊叫声,能听见他们在楼梯上跑的声音,咣咣咣,震得楼梯井都在抖。
刘波停下来,转身,面朝楼梯上方。
“你们先走。”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挡住他们。”
马权停下来,回头看着他。“刘波——”
“走。”刘波说,眼神很平静,“我撑不了多久。
你们快走。”
马权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保重。”
他转身,继续往下跑。
刘波站在楼梯上,面朝上方。
他的骨甲上的裂纹又多又密,像一张蜘蛛网。
刘波的脸色发灰,嘴唇发青,但他的腰杆是直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骨甲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暗淡的蓝光,是另一种,亮蓝色的,像电弧,像火焰。
蓝光从他的骨甲裂纹里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楼梯井。
蓝焰爆发。
他的骨甲在燃烧。
那些裂纹在扩大,碎屑往下掉,但蓝光越来越亮。
刘波冲上楼梯,一拳打在最前面那个追兵的脸上,把他打得飞出去,撞倒了后面好几个人。
他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带着蓝光,每一拳都打碎一个人的头骨。
追兵被挡住了。
他们退后了几步,举枪射击。
子弹打在刘波身上,有的被骨甲弹飞,有的嵌进肉里。
他没有退,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但刘波撑不了多久。
骨甲在碎裂,蓝光在减弱,他的身体在流血。
马权没有回头。
他往下跑,一圈,又一圈。
马权知道刘波在拼命,他知道刘波可能撑不住,但他不能回头。
他背着小月,马权要带她去“净化区”,他要救这个可怜的小女孩。
又跑了两层,楼梯到头了。
前面是一扇门,铁制的,很厚,门把手上有一个转盘。
门上有字,用红漆写的——“第六层”。
马权推开门,门后面是走廊。
走廊很宽,可以并排走五六个人,天花板上有很多管道和阀门,空气里有化学制剂的味道,很浓,呛得人嗓子发痒。
他跑进走廊,手电筒的光在前面晃。
走廊很长,长得看不见尽头。
两边的墙上有很多门,有些关着,有些开着。
马权路过一扇开着的门,往里看了一眼——
是一间实验室,白色的墙,白色的灯,白色的仪器。
很干净,和外面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