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马权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你还会进去吗?”老人问。
马权沉默了一下。“会。”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能带我们进去吗?”
马权看着他,看着他身后的那些朝圣者,看着他们渴望的眼神和瘦弱的身体。
“不能。”马权说。
老人的眼神暗了一下。
不是失望,是那种……早就知道答案、但还是要问一下的那种暗。
“为什么?”他问。
“因为里面不安全。”马权说,“有尸潮,有辐射,有你们对付不了的东西。”
老人沉默了。
他看着马权,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你是对的。”他说,“我们不配进去。”
他转身,看着那些朝圣者,挥了挥手。“散了吧。
他不会带我们进去的。”
朝圣者们慢慢站起来,有些人还在看马权,有些人已经转身走了。
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那种……习惯了被拒绝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马权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愧疚,不是同情,是那种……你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事、但心里还是不舒服的感觉。
“我们该走了。”火舞在旁边说。
马权点了点头。他转身,准备走。
“等等。”
一个声音从废墟的另一边传来。
不是老人的声音,是另一个人的——
更年轻,更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马权停下来,转头看。
一个男人从废墟里走出来。
他大概三十多岁,身材高大,穿着一件黑色的军大衣,衣领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步枪,不是自制的,是军用的,保养得很好,枪管在灰白的天色下反着冷光。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人,都拿着武器,有枪,有刀,有铁管。
他们的眼神很冰冷,不是那种杀过人之后的冰冷,是那种……一直在战斗、一直在失去、一直在坚持的人才会有的冷。
“我是赵铁。”那个男人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反抗者的首领。”
他看着马权,眼睛眯了一下。
“你从灯塔里出来。
你知道里面的情况。
我需要你告诉我——
‘源心’到底是什么?”
马权看着赵铁,看着他身后的那些人,看着他们手里的武器和眼睛里那种不肯熄灭的光。
“你进去过吗?”马权问。
赵铁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源心’是灾难的源头?”
赵铁的脸色变了一下。
“所有人都知道。
病毒是从灯塔里泄露出来的,尸潮是从灯塔里涌出来的,‘源心’的能量辐射污染了方圆一百公里的一切。
这些都是事实。”
“不是全部的事实。”马权说。
赵铁盯着他,看了很久。“那你告诉我,全部的事实是什么?”
马权沉默了一下。
“病毒不是从灯塔里泄露出来的。
病毒是从北极星号实验室泄露出来的,和灯塔无关。
尸潮是被‘源心’的能量辐射吸引过来的,不是被它制造出来的。
‘源心’本身……不是灾难的源头。
它只是一个……被利用了的东西。”
赵铁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那种……你一直坚信的东西突然被动摇了之后才会有的表情。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因为我进去过。”马权说,“我看见了。”
赵铁沉默了很久。
他身后的人也在沉默。所有人都看着马权,没有人说话。
风从废墟里灌进来,呜呜地响。雪沫打在脸上,冷得像刀子割。
过了很久,赵铁开口了。
“你能带我们进去吗?”
马权看着赵铁,看着他身后的那些人,看着他们手里的武器和眼睛里那种不肯熄灭的光。
“不能。”马权说。
“为什么?”
“因为你们进去会死。”
赵铁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我们不怕死。”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马权说,“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你们进去,死了,‘源心’还在,尸潮还在,一切都不会改变。
你们活着,在外面,至少还能保护这些人。”
他指了指那些朝圣者,那些跪在地上的人,那些瘦弱的、穿着破烂衣服的、在寒风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