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副武装。
防弹衣,头盔,夜视仪。
武器是短突击步枪,还有两个重火力手,扛着机枪。”
大头调整了一下焦距,然后停住了。
“怎么了?”火舞问。
大头没有回答。
他盯着望远镜里的画面,脸色越来越白。
大头的手开始发抖,望远镜的镜头在晃。
“阿莲。”他说,声音在发抖,“阿莲在里面。”
火舞的心猛地一沉。
“她站在队伍最前面。
灰绿色的斗篷,和之前一样。
她在……她在和尸潮打。”
大头把望远镜递给火舞。
火舞接过来,举到眼前,对准楼梯井的上方。
她看见了。
在楼梯井的上面,大概三四层楼高的地方,有一群人在和尸潮搏斗。
他们穿着黑色的防寒作战服,戴着防弹头盔和夜视仪,手里端着枪,一边射击一边往下移动。
枪口喷出的火焰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
尸潮从上面涌下来,和那些人撞在一起。
子弹打碎了尸体的头骨,手雷炸飞了成片的尸体,但尸潮太多了,杀不完,打不尽。
在队伍的最前面,有一个人。
灰绿色的斗篷,长发披散,瘦削的身影。
阿莲。
她的双手在身前挥舞,暗绿色的雾气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像两条毒蛇,钻进尸群里。
雾气所到之处,尸体的皮肤立刻变黑、腐烂、脱落,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吃空了。
那些尸体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她的动作很快,很准,每一招都是杀招,不留余地。
但她的身体在抖——
不是害怕,是毒在反噬。
每次用毒,她的身体都会受到反噬,会疼,会抖,但她没有停。
火舞看着望远镜里的阿莲,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恨,不是怨,是那种……你终于明白了另一个人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之后,才会有的感觉。
阿莲不是来追他们的。
她是来帮他们的。
“她在往我们这边走。”大头说,声音从平板后面传出来,“不是来攻击我们,是……她也在往‘源心’走。
她和我们一样,想靠近那颗球体。”
火舞放下望远镜,看着大头。
“为什么?
她不是已经进去过了吗?
她不是已经从里面出来了吗?”
大头摇了摇头,脸色很难看。
“我不知道。但她的能量读数……不对。”
“什么意思?”
“她的能量读数和之前不一样了。”大头盯着屏幕说,“之前在灯塔外面的时候,她的能量读数和普通人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些毒素反应。
但现在……她的能量读数和那些尸潮一样。
和‘源心’一样。”
火舞的心猛地一沉。“她也被污染了?”
大头没有说话。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平板边缘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着火舞。
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害怕,是那种……你终于想通了某件事之后才会有的表情。
“她不是被污染了。”他说,“她是在用自己的身体……
吸收‘源心’的辐射。”
大头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在替小雨承受代价。”
火舞愣住了。
她想起了阿莲之前说过的话——
“救她需要代价。
我的命,或者你的命。”
她想起了阿莲站在山脊上的那个背影,想起了她挥手时的颤抖,想起了她转身离开时没有回头。
火舞想起了阿莲手背上那些暗绿色的纹路,想起了她黑色的指甲,想起了她瘦削的脸和眼睛里那团快要烧尽的光。
她一直在替小雨承受代价。
从最开始,她就在替小雨承受代价。
阿莲的队伍越来越近了。
火舞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能听到他们的喘息声,能听到他们在喊叫——
不是命令,是那种……
人在拼命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喊叫,沙哑的,急切的,带着恐惧。
尸潮也在往下涌,但速度慢了很多。
不是被挡住了,是那些尸体也在犹豫——
它们能感觉到阿莲身上的辐射,能感觉到她和‘源心’的联系。
它们不知道她是敌是友,不知道是该攻击她还是该跪拜她。
有些尸体跪了下来,面朝阿莲的方向,额头的印记开始脉动,和她的心跳一个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