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梅不是要害我们,她是在保护我们。
她把我们引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上,让我们绕过了这些该死的东西。”
火舞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些还在不断涌下来的尸体,看着它们额头上脉动的印记,看着它们僵硬的动作和空洞的眼眶。
火舞想起了阿莲站在山脊上的那个背影,想起了她挥手时的颤抖,想起了她转身离开时没有回头。
她是在保护他们。
从最开始,她就在保护他们。
尸潮还在往下涌。
数量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楼梯井上面还有更多的尸体在往下挤,一层压一层,像叠罗汉一样,把楼梯都堵死了。
十方的金刚身终于撑不住了。
金色光晕完全灭了,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嘴角的血还在流,滴在平台上,一滴一滴的。
他的僧袍上全是抓痕和咬痕,但没有一处穿透皮肤——
金刚身虽然灭了,但身体的硬度还在,只是不如之前那么强了。
火舞的风暴也快用完了。
掌心的气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缕小风丝,在她手指间绕了两圈,然后就散了。
她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手还在抖。
刘波站在最前面,骨甲上的暗红色光已经被他压下去了,但那些裂纹还在,而且更大了。
他的动作开始变慢,不是累了,是骨甲在碎。
每打一拳,骨甲上就有碎屑掉下来,像旧墙皮一样,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包皮的机械尾已经不抽了。
不是不想抽,是真的抽不动了。
那截受损的关节彻底卡死了,尾尖僵在半空中,动不了。
他用布条把机械尾绑在身上,腾出两只手,用拳头打,用脚踢,用头撞,像一个疯子一样,和那些尸体肉搏。
阿昆的短刀已经卷刃了。
刀刃上的暗绿色纹路也淡了,毒用完了。
他把刀扔掉,从地上捡起一根铁管,一瘸一拐地挥舞着,打在尸体的头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大头没有参战,但他也没有闲着。
他蹲在平台后面,平板上的信号越来越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频率,和那些尸潮的脉搏相反的频率。
如果能发出那个频率的声波,就能干扰尸潮的行动,让它们失去方向。
“我需要一个扬声器!”大头喊道,“谁有扬声器?!”
没人回答。谁会有那种东西?
大头咬了咬牙,把平板的声音调到最大,然后把平板举过头顶。
屏幕上跳出一个波形图,他按下了播放键。
平板发出了声音。
不是音乐,不是语音,是一种很尖的、很高频率的嗡鸣声,像蚊子在耳边叫,又像电钻在钻墙。
那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火舞捂住了耳朵,包皮骂了一声,连刘波都皱了一下眉头。
但那些尸体停下来了。
不是全部,是最前面的那几排。
它们的动作突然变得很慢,像被人按了慢放键,手脚僵硬地抬起来,又放下去,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它们额头的印记开始闪烁,不是有规律地脉动,是乱闪,像出了故障的灯泡。
“有效!”大头喊道,“那个频率能干扰它们的导航!
它们靠‘源心’的信号定位,我发出的频率能覆盖掉‘源心’的信号!”
大头加大了音量。
平板的声音更尖了,尖得让人牙根发酸。
火舞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但她咬着牙,没有去捂耳朵。
尸潮开始混乱了。
后面的尸体还在往下涌,但前面的尸体停下来了,后面的撞上前面的,前面的被撞倒,后面的被绊倒,尸体叠尸体,人压人,在楼梯上挤成了一团。
有些尸体被挤得从楼梯上摔下来,掉进了楼梯井中央的深坑里,很久很久才听到落地的一声闷响。
“退!”刘波喊道,“退到平台后面!”
队伍开始后撤。
十方背着李国华,火舞扶着墙壁,包皮拖着卡死的机械尾,阿昆一瘸一拐地跑,大头举着平板一边退一边保持音量。
刘波走在最后面,一边退一边打,把追上来尸体一个一个地打退。
他们退到了平台的最深处,退到了那颗球体的正下方。
球体的蓝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群惊慌失措的鬼魂。
尸潮没有追过来。
它们停在了楼梯口。
不是被挡住了,是不敢过来。
那些尸体站在楼梯上,看着球体的蓝光,眼睛里那两团暗红色的光在闪烁。
它们的身体在发抖,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