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尸体穿着破烂的衣服,有些衣服已经烂成了布条,挂在身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皮肤。
皮肤上有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它们的眼睛是空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像两盏鬼火。
它们的额头上有一个印记。
不是画上去的,是长出来的——
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透过薄薄的皮肤透出来,形成一个纹路。
那个纹路很简单,就是一个圆,中间一个点,像一只眼睛,又像一个靶心。
光在脉动,一下,又一下,和下面那颗球体一个频率。
“灯塔印记。”大头说,声音在发抖,“它们额头上的是灯塔印记。”
尸潮从楼梯上涌下来,一层一层地,像洪水,像泥石流,像什么关不住了的东西终于冲破了闸门。
它们的动作不像是活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走,手脚僵硬,关节不灵活,但数量太多了,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火舞的风暴出手了。
她双手向前一推,一道龙卷风从她掌心炸开,卷起楼梯上的碎屑和灰尘,狠狠砸向最前面的那排尸体。
风刃切过它们的身体,把最前面的几个绞成了碎片——
碎肉和骨头渣子四溅开来,落在楼梯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但后面的尸体踩着同伴的碎片继续往下涌,速度几乎没有减慢。
刘波冲上前,一脚踩在最前面那个尸体的胸口上,把它踩得往后倒,压倒了后面的好几个。
骨甲虽然不亮了,但硬度还在,他每一拳都能打碎一具尸体的头骨,每一脚都能踩断好几根肋骨。
但尸体太多了,打碎一个,来两个;
打碎两个,来四个。
包皮的机械尾在身后挥舞,把爬到平台边缘的尸体抽下去。
他的精准度下降得厉害,十次里有三四次抽空,但他不再慌了,抽空了就再抽一次,抽到为止。
包皮的手腕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平台上,一滴一滴的。
十方站在平台最前面,金刚身全力运转,金色光晕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尸体碰到金色光晕就被弹开,有些被烫得冒烟,有些直接化成灰。
但数量太多了,弹开一个,来两个;
弹开两个,来四个。
和尚的金刚之身在剧烈消耗,金色光晕开始变淡,从亮金色变成暗金色,从暗金色变成淡金色。
大头没有参战。
他蹲在平台后面,平板举在眼前,屏幕上终于不是乱码了——
信号恢复了。
大头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数据,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不是普通的尸潮。”他说,声音在发抖,“它们的能量读数……和‘源心’一样。
它们是被‘源心’污染的。”
大头抬起头,看着那些尸体额头上脉动的印记。
“它们是被‘源心’制造出来的。”
刘波突然停了下来。
不是累了,不是怕了,是那种……身体不听使唤了的感觉。
他的手还举着,拳头还攥着,但打不下去了。
刘波的眼睛盯着那些尸体,盯着它们额头上脉动的印记,瞳孔里映出那些暗红色的光。
骨甲在响。
不是碎裂的声音,是另一种——
像饥饿时肚子叫的声音,但更低沉,更沉闷,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头里咆哮。
那种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体内传出来的,从他骨甲的深处传出来的。
刘波的骨甲在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蓝色的光,是暗红色的,和那些尸体额头上的印记一个颜色。
那些已经熄灭的蓝光被暗红色的光取代了,从裂纹里透出来,像岩浆从地缝里涌出来。
刘波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渴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见水的那种表情。
他的眼睛亮了,不是亮,是烧了起来,暗红色的光在刘波的瞳孔里燃烧着,和他骨甲上的光一个颜色。
“刘波!”火舞喊了一声。
刘波没有反应。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是走向尸体,是走向那些尸体身上散发出来的辐射能量。
刘波能够感觉到那些能量,像香味,像温度,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他的名字。
他的骨甲在渴,在饿,在咆哮,想要吞噬那些能量,想要把它们吸进骨头里,想要用它们来修复那些裂纹,来填满那些空虚。
刘波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刘波!”火舞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更急。
刘波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他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