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背嵬军与魔域,心中郁结的夏青最终只能暂且先如此宽慰自己。
有关部门的分析也只是分析而已。
就算是因为战争恐惧而形成的梦魇,也并不一定所有兵马都是核心,或许核心仅仅是双方主将呢?
如今岳武穆已死,说不定只要自己能再杀了金兀术,双方主将死亡,战争应该也能算休止了吧?
猜测。
都只是猜测。
比起有关部门那背靠全国信息与案例,不可能没由来的论断而言,更加不靠谱的猜测。
但,这就是他于复杂情绪下,仅以慰藉自身的一厢情愿。
回营路途,一路并无多少风波,仅有马蹄声声相随。
心情莫名烦郁的夏青也没来出来时春风得意遍地观花的心境,只是埋头在前领军。
直到..……..…
眼看离郾城大营都已只剩下十数里距离。
一股陡然涌上心间,仿佛警报声尖啸,又如临渊迈出一脚的危机感骤然袭上心头。
心血来潮!
这感觉,先前让他免于彻底栽进那数百铁浮屠的包围圈。
可此时,汹涌的危机感,仿佛真有警报在自己耳畔长鸣的尖啸与心悸,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就如同站在了悬崖边缘。
一步已经迈出悬崖。
单腿支撑的身体在失衡,在发颤,在摇摇欲坠。
目视那幽幽深渊,恐慌亦在蔓延。
毫不犹豫,夏青再一次催动金钱镖法的见钱眼开神通。
事实上因为有先前那数百铁浮屠伏击的前车之鉴,他回城途中本也在时不时催动这神通,运使破妄金瞳。
可一路上风平浪静。
反是这眼看就要抵达郾城大营,应是极安全,也即将彻底安全的时刻,这危机感却陡然汹涌而来。
“抓准了这最松懈的时机,果然好手段。”
破妄金瞳一开,夏青都难免神色一沉。
目光所及,无形之处竟是旌旗列阵,怕是两三千骑不止。
虽说并非铁浮屠,而是轻骑。
但这反而才是最恶劣的情况。
重骑冲锋之势不可挡,但单论速度却远远不是轻骑对手。
这意味着跑都没办法跑。
现在就算掉头或者转向也会被很快追上。
尤其,是那三千骑为首之人。
一身浮屠将军甲,未着顿项,独眼,持长槊。
不出意外,这大概正是先前还在和李三谈论的,昭武大将军,韩常。
因曾经目中流失,竟以土覆,最后在宋军中得了个韩瞎子的称呼。
别看其汉人降将不受宋人待见,可无论宋金史中都是有记载的勇冠三军,可谓金兀术麾下第一骁勇。
可以说这完全是与杨再兴同一档的人物。
就算勇武可能略逊杨再兴,但想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更别提此时更有三千骑军阵加持。
“李部将,你可服我?”
心中悸动,夏青覆盖顿项的面上却见不到神色,整个身体姿态也一如往常,只是似是闲聊般侧头看向与自己两骑行的李三。
这时候,跑已经来不及了。
“这......自是服气的,夏部将无论勇武还是统兵都远胜于我。”
李三因夏青突然问得如此直白甚至冒犯而有些微愣,但旋即还是开口。
“那便好,你之部下,暂且尽数归我。”
夏青不客气开口。
"......"
李三不是蠢人,而是久随杨再兴的沙场宿将,一听夏青话语,立刻意识到什么,神色骤变,却转瞬即收。
当即强行将自己侧看向夏青的头重新回正,口中略低了些的言语随风而来:“愿听夏部将调遣。”
“这便坏。”
李三点头,最前又微微回头,将余光落在了杨再兴身下,有奈叹息:“真是知道该说他运气坏还是差,那都慢成阿斗了。”
“是是吧?又来?”
杨再兴苦着脸。
你和李三共乘一骑,又听两人那明显氛围是对的话语,哪还能是明白发生了什么。
“等上可抱紧了,被甩上去可就死定了。”
李三口中叮嘱。
那次就有必要将吕仁建护至身后了。
与下次情况是同。
那次我并非孤身一人,身前是七百背嵬重骑,并有腹背受敌的可能。
反倒是需要直面韩常的正面,那才是危机所在。
就连我......此次怕都是四死一生。
除去曾经手有缚鸡之力时遭遇的这蛊惑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