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浓浓的疲惫,“五十万两,朕准了。但黄河的六十万两,一文也不能少。让户部、工部自己去想法子。辽东……就按朕批的办。”
“奴婢遵旨。”陈矩躬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份已被朱批的奏疏。
沈一贯、沈鲤等人互望一眼,俱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难言的情绪。皇帝这批复,看似和稀泥,实则颇有深意。既抚慰了舒尔哈齐,又暗中支持了其子,还敲打了努尔哈赤,更将具体操作扔给了辽东镇巡和兵部、户部去“议处”。而最后那句“五十万两朕准了,但黄河的六十万两一文不能少”,更是将难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来。
“臣等告退。”几人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温暖却令人窒息的东暖阁。
脚步声远去,暖阁里重归寂静。万历依旧闭着眼,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膝上那无意识蜷缩又伸展的脚趾,显示着主人并未入睡,而是在抵抗着一波又一波袭来的痛楚,以及那比痛楚更令人疲惫的、江山万钧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