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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 第304章 血祀(二)

第304章 血祀(二)(2/6)

节。可那些讲贞节的人,有几个真的在城破时殉了?有几个真的守了一辈子?他们只是拿着“贞节”两个字,绑住女人的手脚,让她走不得,逃不得,只能死。

    她没死。她选了赖陆。所以她活该被骂。

    骂就骂吧。

    同根姊妹飘零久。叹阿江、三易所天,阿初离牖。薄命都归强权手,岂独妾身困守?方悟彻、梦中穷咎:危城崩时无枝倚,便捐躯、也是穷途走。千古恨,一宵透。

    阿江、阿初——她的两个妹妹。阿江嫁了三次,阿初也嫁了远方的京极高次。她们都活着,都在强权的手里活着。她不是唯一一个,也不是最惨的一个。

    梦里的“穷途”,让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城破时死,不是贞节,是没得选。如果能活着,谁愿意死?

    她不愿意死。所以她选了活着。

    宵来底事萦怀骤?是西院、恩移松殿,兰汤罢后。还是娥眉言忠义,赚得愁来入牖?主公道、日思夜构。

    “西院”——她自己。大阪御前的居所在西之丸。

    “松殿”——松之丸殿,京极龙子。

    “娥眉言忠义”——甲斐姬。

    写到这里,她放下笔,看着这几行字。

    恩移松殿……兰汤罢后……她想起昨夜赖陆没来,是去了松之丸殿那里。那个女人,跪在锦之间,说“太阁托梦”,然后就躺进了她的男人的怀里。

    茶茶不恨她。大家都是女人,都想活着,都想有个依靠。龙子选了这条路,没什么不对。

    可甲斐姬……

    “娥眉言忠义”。

    那四个字,比什么刺都扎人。

    晓起方知乾坤换,笑德川、早化尘中垢。天借我,新生路。

    最后这几行,是她最想说的。

    德川家康,那个梦里攻陷大阪的老狐狸,如今已经“化尘中垢”了——不是真的死了,是死了。政治死了。他化妆成老僧逃了,再也不敢露面。他的儿子秀忠,被赖陆“亡其国不绝其嗣”,困在川越城里,成了个摆设。

    德川没了。

    丰臣也没了。

    活下来的,是羽柴。是她茶茶的男人,是她的儿子们,是她自己。

    天借她一条新生路。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墨迹渐渐干了。

    “阿静。”她唤道。

    侍女膝行上前。

    “把这个收起来。”

    阿静双手捧起那张纸,小心地叠好,收入一个锦袋里。她做这些事时,动作轻而稳,一句话也不问。

    茶茶看着她把锦袋放进柜子,忽然开口:

    “长谷川那边,可去了?”

    阿静转过身,伏身道:“是。昨夜便派人去了。”

    “他应命可还爽利?”

    “回御前,长谷川大人说,‘遵命’。”

    就两个字。

    茶茶点点头,没再问。长谷川英信那个人,话少,刀快。他说“遵命”,那就是真的遵命了。不需要多问,不需要叮嘱,他会把事情办得干净利落。

    阿静跪着等了一会儿,见茶茶不再问,便又轻声补充道:“那边的消息说,今日一早,便在右府入本丸时便去擒她。”

    茶茶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这是她的老毛病了。只要赖陆不在身边,夜里就睡不踏实,醒了就头疼。眉心那里酸酸涨涨的,揉也揉不开。

    “知道了。”她说,“下去吧。”

    阿静伏身,膝行退出。

    门合上后,茶茶一个人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庭院里传来鸟叫声,细细碎碎的,听不出是什么鸟。

    她起身,走到内间,解开了衣襟。

    虎千代躺在摇篮里,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上方悬着的小布偶。那布偶是赖陆让人做的,一只小老虎,黄底黑纹,憨态可掬。虎千代盯着它看,小手挥来挥去,想抓又抓不到。

    茶茶把他抱起来,拢开衣襟。

    小家伙立刻找到了地方,小嘴含住,用力吮吸起来。

    奶水足。她自己的奶水。自从生了虎千代,她便坚持自己喂养,不用乳母。那些女房们私下说闲话,说她不守规矩,说她没有御母堂的样子。她懒得理。这是我的儿子,我生的,我养的。凭什么给别人喂?

    虎千代吃得很用力,小小的拳头攥着,抵在她胸口。茶茶低头看着他,看他小小的鼻尖,看他闭着的眼,看他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动。

    安稳。

    这个词浮上心头时,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方才那梦里的血,那词里的悲,那眉心的疼,都淡了。只有这个孩子在怀里,暖暖的,软软的,真实地活着。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昨夜啊,”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娘做了个梦。”

    虎千代当然不会回应。他正忙着吃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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