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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 第300章 和迩和サメ(下)

第300章 和迩和サメ(下)(3/4)


    松之丸殿没见过她几次,却记得她背诵诗文时的样子——不疾不徐,咬字清楚,像是每一句都嚼过、咽过,才肯吐出来。

    “以肥其身,以种其子孙……”

    她又念了一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如今那女人的儿子,养了一条小和迩,就在这池子里游着。

    女房凑过来,轻声问:“御前,梳好了,您瞧瞧?”

    松之丸殿转过头,望向铜镜。

    镜子磨得极亮,把她整个面容都照了进去。眉眼还在,唇形还在,鬓角的发丝梳得整整齐齐,一根碎发都没有。

    可就在她侧头的那一瞬,眼角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定睛看去。

    一条细纹。

    很浅,很短,从眼尾往外延伸,像一根细细的蚕丝,趴在她用了二十多年的脸上。

    松之丸殿的手指抬起来,轻轻按在眼角。

    指腹下的皮肤是温的,软软的,那条纹路摸不出来,可它就在那儿,在镜子里,清清楚楚。

    “一路舟车劳顿,”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看来今日要在锦之间好好歇息一下了。”

    女房忙应道:“是,妾身这就去准备。”

    她退出去了。

    松之丸殿还坐在镜前,手指按着眼角,一动不动。

    窗外,池水又“哗啦”响了一声,像是那小和迩翻了个身。

    她没回头,可前往锦之间的路,要绕过半座天守阁的回廊。

    松之丸殿走得很慢。脚下是桧木铺就的长廊,漆面被岁月磨得温润,踩上去没有声响。走廊外侧是一整排细格的桧木窗,窗扇半开着,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道整齐的光条。

    光条之间,有什么东西在晃。

    是水影。

    窗外的池塘离回廊不过三丈,水面被风吹皱,粼粼波光便碎成千万片金箔,投在廊下的柱子上、窗棂上、还有她自己身上。她走过时,那些光斑就在她的衣袖上跳动,明明灭灭,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看她。

    她没低头,只是看着前方。

    脑子里转的,却是别的事。

    两个儿子。

    高吉和利房。如今该叫木下胜俊、木下利房了。

    当年把他们送出去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

    “京极家的外甥,留在武田家,只有死路一条。”

    武田元明死了,若狭武田家完了。她一个寡居的女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儿子,守着空荡荡的馆舍,四面都是虎狼。秀吉的人来接她,说是“迎”,其实就是“收”。她能带走什么?几件衣裳,几卷书,还有两个儿子。

    可儿子不能跟她进大坂城。

    那是太阁的后宫,不是武家孩子该待的地方。

    她跪在京极家列祖的牌位前,想了一夜。天亮时,她做了决定——

    把儿子送人。

    木下家定。北政所的哥哥。姬路城代,手握实权的老臣。把儿子送给他做养子,儿子们就能活,还能活得好。

    那夜她去见家定,奉上儿子的名帖,奉上自己的承诺,也奉上了京极家最后一点颜面。

    “这两个孩子,从今日起,便是木下家的子嗣。”

    家定看着她,问:“你舍得?”

    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舍不得。但活着比什么都强。”

    后来秀吉死了,家康掌权,木下家定被转封备中,两个儿子也跟着去了。她在大坂城里,一年也见不上一面。可她知道他们活着,活得还不错,这就够了。

    如今呢?

    家定从备中转封到明石,五万石,不算多,但离姬路只有三十里。更重要的是,他成了秀赖的“后见役”——那个八岁右大臣的监护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的儿子们,日日都要出入姬路城,日日都要陪在秀赖身边。那个被赖陆当作“备胎”的前天下人,那个茶茶拼了命要保住的长子。

    她的儿子,成了茶茶儿子最亲近的人。

    松之丸殿的嘴角微微动了动,说不清是想笑还是想叹。

    “以肥其身,以种其子孙……”

    这句话又浮上心头。

    吉良晴用对正则的背信弃义,换了家康的暖阁;又用对家康的背信弃义,为赖陆争取了时间。那个女人把“背叛”当成了梯子,一级一级往上爬,最后死在伏见城的硝烟里。

    而她呢?

    她用对夫家的背信弃义,换了两个儿子的命。

    武田家的血脉,变成了木下家的养子。京极家的外甥,成了北政所娘家的后人。她亲手把儿子从“逆子”变成了“继子”,从亡国之余变成了老臣之后。

    这不是背叛,是延续。

    她不信佛,但她信一件事——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可她不希望儿子变成凶兽。

    凶兽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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