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不能再丢了。
先前还是捷报频传,现如今却是突如其来的死讯。
他记得那日自己攥着边报的手指猛地收紧,纸页被捏出深深的褶皱,殿内的太医、宦官俱是面无人色,连大气都不敢出。未等他定下神,第二道急报又至——龙仁陷落时,副帅金命元率军驰援,身陷重围,力竭被俘;晋州方向,李镒被岛津、黑田联军死死围住,连番苦战,已无力分兵回援。
三道急报,三道死讯。龙仁失,大将死,援晋州之军被困安东,汉城正南的门户,一夜之间洞开。
彼时他跌跌撞撞地赶到议政府,想召众臣议事,可朝堂之上,早已乱作一团。文臣们面面相觑,只会捶胸顿足,空谈“死守社稷”“请援大明”;武臣们垂首沉默,壬辰倭乱后,朝鲜的精锐早已折损殆尽,京畿之地,只剩些临时征召的乡勇、僧兵,刀枪不齐,甲胄残破,连像样的阵法都排不出来。有人提议弃城北上,奔开城暂避,有人厉声反对,说守不住汉城,便是国破家亡,吵吵嚷嚷间,竟无一人能拿出半分可行的对策。
现如今,真的要承认那丰臣家是建文苗裔的荒谬说辞吗?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