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烧了那些木屋!” 秀包一边挥刀逼退刺来的长枪,一边嘶声大吼。既然强袭斩首受阻,那就执行第二方案——制造最大的混乱,焚毁可能的物资,然后趁乱撤离或固守待援!
几名一直背着油囊、火种的武士闻言,立刻从混战中脱身,扑向那些看起来像是仓库的木屋。他们撞开木门,将油泼洒在干燥(相对外面而言)的草料、粮袋上,用火折拼命吹燃引火物。
“嗤——”
火苗在浸了油的麻布上艰难燃起,在风中摇曳,在雨气中挣扎。一名武士将燃烧的布团扔进仓库,瞬间,橘红色的火焰“呼”地窜起,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物资!虽然暴雨如注,但仓库内部相对干燥,火焰一旦燃起,便迅速蔓延开来。
“着火了!”
“粮仓!粮仓着火了!”
朝鲜语惊慌的叫喊响起。火焰在黑暗中格外刺目,不仅照亮了混乱的战场,更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所有守军心头。粮草被焚,军心必乱!
“不要慌!扑火!挡住他们!” 金应瑞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可怕。他甚至推开身前的亲卫,挥刀指向那些试图扩大火势的倭军,“弓手!瞄准那些放火者!”
几名爬上仓库屋顶、试图从高处纵火的倭军武士,瞬间被从黑暗中射来的箭矢命中,惨叫着滚落下来。朝鲜军虽然被突袭,但最基本的指挥体系还在,金应瑞的镇定在迅速稳住局面。
看到此情此景,秀包的心沉了下去。远处橹楼的警钟穿透雨幕,一声急过一声。火光照亮的范围内,朝鲜士兵正从最初的混乱中恢复,在军官的呼喝下开始结阵,长枪如林,试图将他们这突入的尖刀绞碎。斩杀金应瑞的机会正在飞速流逝,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大,每一次挥刀都感到阻力在增加。
就在他准备下令且战且退、固守待援的刹那——
一种低沉、浑厚、几乎要撕裂耳膜和雨幕的怪响,从山下毛利军本阵的方向传来。那声音如此陌生,又如此可怖,仿佛巨兽的咆哮,压过了风雨,压过了厮杀。
是炮声!大筒!而且是口径不小的国崩!秀元他们终于看到了这里的火光信号,开始了决死的炮火支援!
第一发弹丸并非精准地落入营地——在如此暴雨黑夜,那是不可能的——而是带着毁灭的呼啸,狠狠砸在了营垒外围那道低矮的土墙附近。“轰隆!” 不是清脆的爆炸,而是泥土、碎石、木屑混合着雨水疯狂爆开的闷响。一道由泥浆、残肢和碎裂的栅栏组成的人墙,在火光和雨幕的映照下猛地向内凹陷、崩解!几个刚好集结在那里的朝鲜小队,连同他们立足的工事,瞬间消失在腾起的泥柱和烟尘中。
炮击并未停止,也谈不上什么精准的延伸射击。第二发、第三发弹丸接踵而至,落点散乱,但带来的恐慌是毁灭性的。一发砸在靠近粮仓的空地,溅起的泥浆和碎石如同霰弹般横扫周围;另一发则带着凄厉的呼啸,直奔金应瑞所在的、人群相对密集的区域而来!
“大人小心!”
“保护监司!”
惊呼声中,几名亲卫奋不顾身地扑向金应瑞,想将他推开或压在身下。但炮弹并未直接命中人群,而是在金应瑞前方不到十步的地方,狠狠砸进了泥泞的地面。
“砰——!!!”
没有火光,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停跳的巨响。大地剧烈震颤,混合着雨水的烂泥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形成一个瞬间膨胀、又轰然塌陷的泥浆喷泉!狂暴的气浪(炮风)呈环形向四周猛扑,夹杂着碎石、泥块和无法形容的巨力。离得最近的几名亲卫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惨叫着向后抛飞,甲胄扭曲变形。金应瑞虽被亲卫挡了一下,仍被这近在咫尺的爆炸震得双耳嗡鸣,眼前发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踉跄后退,脚下被一具尸体绊倒,重重摔进冰冷的泥浆里,头盔滚落,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颈间,狼狈不堪。
“金应瑞倒了!!”
混乱中,不知哪个懂些朝鲜语的倭军武士狂喜地吼了一嗓子。这喊声如同强心剂,让本已陷入苦战、开始被压缩的倭军瞬间疯狂。
“杀!”
“取敌将首级!”
秀包眼中厉芒爆闪,不顾一切地挥刀前冲!此刻什么战术、什么撤离都不重要了,金应瑞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只要杀了他,一切都将不同!毛利家的武士和悍卒们也红了眼,嚎叫着紧随秀包,向那泥浆中挣扎的身影扑去。锋刃劈开雨幕,斩断试图阻拦的长枪,踏过倒伏的尸体,泥浆被激烈的脚步践踏得四处飞溅。
金应瑞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中的眩晕和耳中的嗡鸣。泥水模糊了视线,但他能感觉到冰冷的死亡正在逼近。他想站起来,但左腿一阵剧痛,不知是摔伤还是被飞溅的碎石击中。他咬紧牙关,用刀支撑着身体,单膝跪在泥泞中,嘶声吼道:“不要管我!结阵!拦住他们!弓箭手,覆盖射击!无差别!”
他的声音因受伤和呛入泥水而嘶哑,却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