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子。军中诸事,有劳你费心了。”
他转过身,望向名护屋的方向,那片被无数军营和旗帜覆盖的平原上空,似乎凝聚着一层看不见的、沉重的阴云。
“只有治部少辅你在,我才觉得,自己还算是姬路藩的藩主。”
说完,他不再看三成,迈开步子,朝着营地方向,有些蹒跚地走了回去。那小小的、裹在华丽阵羽织里的背影,在午后渐斜的日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三成依旧跪在原地,直到秀赖的身影消失在营帐之间,他才缓缓直起身。膝盖被碎石硌得生疼,心里却更沉,更冷。秀赖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头反复割锯。
只有他在,秀赖才是藩主。
可若连他都……不在了呢?
他望向远处木下忠重营地方向飘起的炊烟,又回头看了看自家营地里那些士气不高、窃窃私语的足轻,还有尾藤基次仍在进行的、忠心耿耿的训话。渡边勘兵卫阵亡时那声绝望的怒吼,似乎又在耳边隐隐响起。
山阳道的风,依旧呜咽着,卷着名护屋方向的尘土与海腥味,扑面而来。那风里,仿佛也带着竹之间那未曾消散的、关于一张纸的争吵,带着赖陆公那双深紫色眼眸里,无人能懂的情绪,更带着前方那片名为“三韩”的未知之地,沉甸甸的、血色弥漫的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