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态,难得地正了正衣冠,躬身一礼,然后悄然退出了书房,没入外面的黑暗中。
李尔瞻独自留在书房。他关好窗,走回书案前,低头看着那诗稿与“妖书”。良久,他取过一个空火漆盒,将两样东西仔细地放了进去,盖上盒盖。
然后,他提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几行字,字迹与他平日奏对的工整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刻意的、模仿某种紧张情绪的潦草:
“臣于市井偶得谤诗妖符,语涉宫禁,咒及储君,辞极污秽,事极骇悖。不敢匿,不敢缓,泣血以闻。”
写罢,他将素笺也放入盒中,锁好。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了大部分蜡烛,只留书案一角一盏孤灯。他坐在昏黄的光晕里,像一尊冰冷的石像,等待着。
等待着黎明,等待着那把由他亲手递出、也将由他亲自执掌的、名为“清洗”的屠刀,落下第一道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