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手下,忽然笑了:
“饶我们不死?”
他把刘安往前一推,自己退后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知道这是什么吗?”
尉迟炽瞳孔一缩。
“是火药。”刀疤脸说,“一斤的量,足够把这里所有人送上西天。”
“你疯了!”
“疯的是你们。”刀疤脸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黑色的颗粒,“我们本来就是死士。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死。”
他掏出火折子,吹了吹,火苗燃起。
“放我们走,不然一起死。”
对峙。
三百人屏住呼吸。
火折子的火苗在风中摇曳,随时可能引燃火药。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放下火药,我告诉你,柴宗训是怎么死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嚣骑着马,从官道尽头缓缓而来。身后只跟着一个人——李继迁。
刀疤脸的手一抖。
“你……你说什么?”
“柴宗训。”陈嚣勒住马,距离五十步停下,“你们的主子,后周最后一个正统血脉。”
刀疤脸的脸色变了。
“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陈嚣翻身下马,一步一步往前走,“我知道你们是柴家的死士,知道你们想救刘安回去问口供,知道你们还想在凉州城里再布一次局。”
他停在三十步外:
“但我更知道——柴宗训已经死了。”
刀疤脸猛地后退一步:“不可能!郑王殿下明明……”
“明明还活着?”陈嚣摇头,“那是假消息。真正的柴宗训,三天前就死了。死因是中毒。”
刀疤脸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中毒?!”他嘶声道,“谁下的毒?”
“这要问你主子。”陈嚣说,“你替柴家卖命,但你知道柴家现在谁说了算吗?”
刀疤脸愣住。
“柴宗训死后,柴家唯一的继承人,是他三岁的幼子。”陈嚣继续说,“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指挥你们这些死士吗?”
刀疤脸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们真正的主子,从来就不是柴宗训。”陈嚣一字一句道,“是那个借着柴家的旗号,给自己谋利的人。”
刀疤脸的手彻底软了。
火折子掉在地上,落在雪里,嗤的一声灭了。
尉迟炽一挥手,三百精兵一拥而上,将刀疤脸和他的手下全部拿下。
刘安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他终于知道,刀疤脸刚才在他耳边说的是谁了。
不是柴宗训。
是另一个人。
一个他从未想过的人。
陈嚣走到刘安面前,蹲下身:
“他说的是谁?”
刘安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说?”陈嚣站起身,“那就回牢里慢慢说。”
刘安被押走了。
刀疤脸被五花大绑,带到陈嚣面前。这个刚才还视死如归的汉子,此刻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念叨:
“不可能……殿下怎么会死……是谁……”
陈嚣看着他,忽然问:
“你知道柴宗训是怎么死的吗?”
刀疤脸抬头。
“不是中毒。”陈嚣说,“是惊吓。”
他顿了顿:
“三天前,有人假扮成刺客,半夜闯进郑王府,当着柴宗训的面,杀了他最宠爱的姬妾。柴宗训有心疼的老毛病,当场发作,没等太医赶到,就咽气了。”
刀疤脸的脸扭曲了。
“假扮刺客……”他喃喃道,“是谁假扮的?”
“这要问你主子。”陈嚣说,“杀柴宗训,对他有什么好处?”
刀疤脸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恐惧。
他明白了。
柴宗训死了,柴家唯一的继承人是个三岁的孩子。这时候谁控制那个孩子,谁就控制了柴家。
而能控制孩子的,只有孩子的生母——柴宗训的遗孀,符氏。
符氏是谁?
是赵光义妻子的亲妹妹。
陈嚣站起身,望向东方。
汴梁。
赵光义。
太平会。
红线盟。
所有线索,终于连成一条线。
“经略使,”尉迟炽走过来,“这些人怎么处置?”
陈嚣沉默片刻:“先关着,别用刑。等一个人来认领。”
“谁?”
“能认出他们身份的人。”
当天下午,节度府来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