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因为——
那些树?
父斤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急:
“别想了!快回去!慢慢地!一步都不能重!”
方岩没有再犹豫。
他开始后退。
每一步都极轻,极慢。脚尖先落地,试探着踩实了,再把重心移过去。每一步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尺。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前方那片森林,盯着那些雾气。观气之法里,他能感觉到那些“紧绷”的空间在微微颤抖,像随时可能断裂的琴弦。
三十丈的距离。
他退了一炷香的功夫。
直到远离那片森林,直到那种心悸的感觉渐渐消退,他才敢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韩正希和老刀迎上来。
“怎么了?”韩正希一眼就看出他脸色不对,“出什么事了?”
方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森林。
那些雾气还在翻涌。
那些树还在沉睡。
但方岩知道,那里不能靠近了。
至少,不能这样靠近。
回到扎营的地方,方岩的脸色依然没有完全恢复。
韩正希没有追问。她只是默默地递过水壶,让他喝了几口。老刀站在旁边,独眼盯着方岩,等他自己开口。
方岩喝完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那片林子附近的空间……很脆弱。”
韩正希愣了一下:“空间?”
方岩点头。
“我往前走的时候,差点踩碎它。”他顿了顿,“如果踩碎了,我和那片林子,可能会一起被吞掉。”
韩正希的脸色微微发白。
老刀的眉头皱了起来。
老路飘在半空,虚影抖了抖:“大佬,空间还能踩碎?”
方岩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父斤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难得地带着一丝凝重:
“那片区域,以前被人打过。空间被切开过太多次,愈合不了了。”
方岩在心里问:“谁打的?”
父斤沉默了一瞬。
“主人。或者地母。或者它们俩。”
方岩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那片森林大约两里地。这个距离,按照父斤的说法,应该是安全的。
但他还是不放心。
“再往后撤。”他说。
韩正希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老刀也动起来,把那些从洞里带出来的物资重新打包。
老路飘在半空,看着他们忙碌,忽然问:“大佬,那咱们明天还往前走吗?”
方岩看着远处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森林。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那条巨蛇离开的方向,还在更远处。
“走。”他说,“但绕着走。”
一炷香后,他们在距离森林五里外的一处山坳里重新扎了营。
这里地势更低,四周有山体遮挡,从森林那边看不到。方岩仔细检查了周围的空间,确认没有问题,才让韩正希和老刀歇下。
篝火还是没有点。
不是因为忌讳——这片区域已经足够远,那些树不可能感知到。但方岩还是不放心。他说不清为什么不放心,只是觉得,在这种地方,任何多余的光和热,都可能引来不该来的东西。
韩正希靠在岩石上,裹着鱼皮,望着漆黑的天空。
“方岩。”
“嗯。”
“你刚才……害怕吗?”
方岩沉默了一瞬。
“怕。”
韩正希转头看他。
方岩也看着那片黑暗。
“那种感觉,和遇到怪物不一样。”他说,“怪物能打。那种东西,没法打。”
韩正希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在黑暗中找到他的手,轻轻握住。
方岩握紧她的手。
老刀坐在不远处,独眼半阖,手搭在刀柄上。
老路缩在岩石缝里,虚影一明一暗,渐渐平稳下来。
夜风吹过山坳,带来远处森林的气息。
那气息里有腐朽,有潮湿,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悸的——空。
方岩闭上眼睛。
他想起父斤说的那些话。
“空间被切开过太多次。”
“愈合不了了。”
这片土地,到底经历过什么?
那条巨蛇,到底想带他们去哪儿?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他们要继续走。
沿着那条沟壑,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