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把那几块肉切成条状,每一条都有手指粗、巴掌长。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包东西——那是从营地带的粗盐,用鱼皮包着的。
老刀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动作。独眼里没有质疑,只有观察。
方岩打开鱼皮包,里面是半把粗盐,颗粒很大,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灰白色。他捏起一把盐,均匀地抹在那些肉条上,搓揉,翻面,再搓揉。
韩正希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又问:“这些盐是咱们好不容易从礁石岛上带的……你就这么用了?”
方岩头也不抬:“盐能杀菌,能防腐。疫病也是病,盐也许能治。”
“也许?”
“也许。”
韩正希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老刀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以前……见过这么弄的?”
方岩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想起前世。想起那些野外生存训练,想起那些老兵教他的东西——怎么在没有药的情况下处理猎物,怎么把看起来不能吃的东西变成最后的存粮。
“见过。”他说。
老刀没有再问。
方岩搓完最后一块肉,把它们一条条挂在从洞口拆下来的藤蔓上。那些藤蔓被他系在洞顶的石缝里,肉条垂下来,在篝火上方轻轻晃动。
篝火的热气往上蒸腾,正好可以烘干这些肉。
“腊肉。”方岩终于开口,拍了拍手上的盐末,“晒干了,也许能吃。”
韩正希愣了一下:“可是那些疫病……”
方岩摇头:“疫病在胸腺和胰脏里最浓。这些后腿肉,相对干净。腌了晒干,放一段时间,也许疫病之气会消散。”
他看着那些泛着蓝绿色的肉条。
“也许不会。”
韩正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路在旁边飘着,忽然插嘴:“大佬,要是不会呢?咱们吃了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他指了指地上那两只旅鼠的尸体。
方岩沉默了一瞬。
“所以现在不吃。”他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顿了顿。
“万一哪天断粮了,这些就是活路。”
韩正希沉默了。
她知道方岩说的是对的。这片土地上,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意外。万一哪天钓不到鱼,捡不到贝壳,找不到淡水,这些肉就是最后的希望。
哪怕它们看起来像毒药。
哪怕它们吃了可能会死。
但不吃,一定会死。
她看着那些肉条在篝火上晃动,看着那些蓝绿色的肉在热气里慢慢变色,沉默了很久。
老刀忽然开口,声音沙哑:“那个水壶呢?”
方岩看向那个封着粘土的水壶。
“那个是毒。”他说,“但毒也有用。”
老刀等着他往下说。
方岩想了想,说:“万一碰上什么打不过的东西,这些毒也许能帮上忙。”
他顿了顿。
“就算毒不死,也能让它难受。”
老刀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只是站起身,走回洞口,继续守夜。
韩正希走过去,在方岩身边坐下。
她看着那些肉条,看着那堆被封起来的水壶,看着地上那两具已经被掏空的旅鼠尸体。
“你以前……”她轻声问,“经常做这种事?”
方岩沉默了一瞬。
“嗯。”
“在哪儿?”
方岩没有回答。
韩正希没有再问。她知道方岩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就像她知道,他每次做的那些看似奇怪的事,最后都会证明是对的。
她只是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下次,”她说,“要做什么奇怪的事,先跟我说一声。”
方岩看着她。
“省得我瞎担心。”她别过脸,火光映在她侧脸上,看不清表情。
方岩的嘴角微微扬起。
“好。”
老路飘在洞顶,看着这两个人,忽然叹了口气。
“唉,你们俩……”他刚想说什么,被方岩看了一眼,立刻闭嘴,缩回洞顶角落。
洞外,那些嘶吼声依旧此起彼伏。
洞内,篝火噼啪作响。
那些蓝绿色的肉条,在热气里轻轻晃动,一点一点地变干。
韩正希靠在方岩肩上,听着那些声音,忽然问:“你说,咱们明天还能找到这样的地方过夜吗?”
方岩想了想。
“不知道。”
“要是找不到呢?”
方岩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韩正希没有再问。
她闭上眼,听着洞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