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达莱和朴烈火靠着礁石坐下,两个老活尸的腿终于可以伸直了。金达莱揉着膝盖,朴烈火捶着小腿,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陈阿翠被老刀放下来,靠在船舷残骸上。老人闭着眼,呼吸平稳,睡着了。
老刀站在旁边,独眼扫视着周围,依旧没有放松警戒。
方岩站在沙滩上,看着这片熟悉的海岸。
白头号还搁浅在那里,船身残破,龙骨断裂。那些从船上拆下来的木板堆在旁边,还有那根红松桅杆,还有那些装淡水的木桶,还有一袋袋的鱼干。
都是能用的东西。
韩正希走到他身边。
“扎营的话,”她说,“得找个高点的地方。潮水涨起来,沙滩会被淹。”
方岩点头。
他扫视着这片海岸,目光落在一处高地——那是沙滩边缘的一块台地,比海面高出两三丈,地势平坦,视野开阔。从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整片沙滩,看到远处的海面,也能看到来路的方向。
“那边。”他指着那块台地。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金胖子站起来,眯着眼打量了一番:“不错,够高,够平,离海不远也不近。”
叉把已经跑过去勘探了。他在那块台地上转了一圈,蹲下摸了摸地面,然后回头喊:“东家!这地是硬的,下面有岩石,不会陷!”
方岩点头。
“就在那儿扎营。”
众人动了起来。
说是扎营,其实很简单——就是用那些从白头号上拆下来的木板,搭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金胖子是干过木工的,虽然手艺一般,但搭个棚子没问题。他指挥着阿舟阿浆,把那根红松桅杆抬到台地中央,竖起来,埋进土里,用石头固定。
叉把在旁边帮忙,他虽然年纪小,但手巧,削木头、绑绳子都比别人快。那些从船上拆下来的木板被他一块块削平,拼成两面斜顶,架在桅杆和支架之间。
海花海草负责递东西。两个少女跑前跑后,把木板、绳子、鱼皮一趟趟搬上去。朴嫂子在台地上铺开那些从船上抢救出来的鱼皮,大的铺在地上当床垫,小的留着当被子。
五妈抱着白鱼坐在旁边,时不时递个水,或者帮忙按一下木板。白鱼闲不住,跑过去“帮忙”,其实就是捣乱。她把小木板一块块摞起来,说是“盖房子”,摞得歪歪扭扭,自己看着咯咯笑。
金达莱和朴烈火想帮忙,被方岩按住了。
“歇着。”方岩说,“腿要紧。”
两个老活尸对视一眼,也没争,就坐在旁边看着。
老刀站在台地边缘,依旧在警戒。他的独眼始终盯着远处那片氤氲的密林,盯着那些丘陵的方向,盯着任何可能有动静的地方。
韩正希扶着陈阿翠走上台地,找了块铺好鱼皮的地方坐下。陈阿翠醒了,靠着船舷残骸,看着那些忙活的人,浑浊的眼里有一点光。
“阿妈,喝点水。”韩正希递过陶碗。
陈阿翠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说:“那孩子,手真巧。”
韩正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叉把。他正蹲在棚子顶上,用绳子把最后一块木板固定好。动作熟练,稳稳当当。
“是。”韩正希笑了,“他是个好孩子。”
方岩站在台地中央,看着这个简陋的营地。
两面斜顶的棚子,勉强能遮风挡雨。地上铺着鱼皮,可以躺人。旁边堆着那些物资——淡水、鱼干、鱼胶、还有一些从船上拆下来的零件。
不大,但够用了。
他忽然想起那片氤氲的密林,想起那些血尸,想起那个被钉在树上的老人。
也想起那些沟壑,那些鳞片,那条可能存在的巨蛇。
这里安全吗?
他不知道。
但至少,在这里,他们能歇一歇。
石铁慢慢爬上台地。
它那条后腿还是不敢用力,走得很慢。到了台地上,它找了个角落,趴下来,把受伤的腿伸得直直的,舌头伸出来,喘着气。
白鱼跑过去,蹲在它旁边,小声问:“石铁,你腿还疼吗?”
石铁眨了眨眼,伸出舌头,在她脸上舔了一下。
白鱼被舔得咯咯笑。
夕阳渐渐沉入海面。
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海面上泛起粼粼金光。海浪声依旧温柔,偶尔有几只海鸟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营地里的篝火点起来了。
用的是从船上拆下来的废木料,蘸上一点石头鱼油,火苗蹿得老高。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映出那些疲惫却安详的表情。
金胖子煮了一锅鱼汤,香味飘散开来。朴嫂子把鱼干撕成小块,分给每个人。五妈抱着白鱼,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白鱼吃得很香,小嘴吧唧吧唧的。
阿舟和阿浆靠着棚子的柱子,一人捧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