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老刀。
他站在那里,独眼死死盯着那只巨兽,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方岩深吸一口气。
那些死气扑面而来,人脸在他身边盘旋,尖叫着往他耳朵里钻。鱼鳞甲疯狂翕张,将那些死气隔绝在外,但那尖叫声还是穿透了防御,直接冲击着他的神智。
好多声音。
好多人。
他们在喊——
“救救我……”
“好痛……”
“杀了我……”
“你也来……你也来陪我……”
方岩闭上眼。
然后睁开。
那双眼睛里,金色的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
“闭嘴。”他说。
万魂战斧横斩。
一道赤金色的弧光从斧刃上激射而出,横扫方圆十丈。所过之处,那些人脸如同泡沫般炸裂,尖叫声戛然而止。
死气被劈开一道口子。
方岩从那道口子里冲了出去。
蟾蜍的两只前爪同时拍下来。
这一次不是单爪,是双爪合击。左爪横扫,右爪下拍,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方岩没有闪。
他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拔地而起,不躲反进,直奔那两只巨爪的缝隙冲去。
万魂战斧在他手中舞动起来。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奇景——
那团金色的光芒,像一颗长满斧刃的皮球,在两只巨爪之间疯狂旋转。每一道斧光劈出,就在那青灰色的厚皮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每一道伤口炸开,就有黑色的血喷涌而出,就有无数人脸惨叫着消散。
巨爪拍下来。
斧刃迎上去。
“嗤——!”
“轰——!”
两种声音交替响起。一种是切割的轻响,一种是碰撞的轰鸣。
方岩的身形在那两只巨爪之间穿行,速度快得拖出残影。他的脚永远踩在最合适的位置——有时是爪背,有时是指缝,有时是刚劈开的伤口边缘。他的身体永远在旋转,在翻滚,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扭动。
每一次旋转,都有一斧劈出。
每一次翻滚,都有一剑刺入。
万魂战斧主杀伐,主暴力,主空间切割。每一斧劈出,都是开山裂石的力量,都是撕裂空间的锋锐。
辟邪小剑主锋锐,主精准,主快速破敌。两柄小剑在他身周盘旋,如同两条金色的游鱼,专门寻找那些巨爪顾及不到的缝隙——指缝间的嫩肉,关节处的褶皱,伤口边缘的溃烂——一剑刺入,金光炸裂,一团人脸灰飞烟灭。
蟾蜍在嘶鸣。
它用双爪疯狂拍击,却怎么也拍不到那个在它爪间穿梭的金色影子。它用舌头弹射,那条血红的巨舌一次次卷过来,一次次被小剑逼退,舌面上的人脸已经炸了七八十张,整条舌头伤痕累累。
它用死气侵蚀,那些人脸的诅咒一刻不停,但那个金色的人影仿佛完全不受影响,依旧在它爪间翻飞,依旧在它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它用尽了所有手段。
却伤不到他分毫。
沙滩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阿舟张着嘴,忘了自己胳膊还在疼。阿浆脸上的血都顾不上擦,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团金色的光芒。
海花海草抱在一起,两个少女的眼睛瞪得老大,连害怕都忘了。
金胖子喃喃道:“东家……东家是人吗……”
朴嫂子狠狠拧了他一下,自己却也在发抖。
五妈抱着白鱼,白鱼已经不哭了,从母亲怀里探出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团金光。
“娘,东家在干什么呀?”
五妈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
金达莱替她说了:“在打架。”
“和谁打?”
“和那只癞蛤蟆。”
白鱼歪着头看了半天,忽然说:“东家会赢。”
金达莱低头看她。
那小丫头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怀疑,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信任。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点点头。
“对。”他说,“东家会赢。”
战场上,方岩已经杀疯了。
他的意识里只剩下战斗的本能。每一次旋转,每一次劈砍,每一次刺击,都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鱼鳞甲将周围的死气疯狂吞噬转化,化作源源不断的热流灌入体内。万魂战斧每一次劈出,都带起一道赤金色的弧光。辟邪小剑每一次刺入,都炸开一团金色的火焰。
他身上的伤口在增多。
不是被直接击中,而是被那些巨爪挥舞时带起的罡风刮到。那些风刃比刀子还锋利,鱼鳞甲能挡,却挡不住所有。他的手臂上有三道血痕,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