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
“你被奴役了那么久,不是为了变成另一个怪物。”
“我杀你,是战斗。”
“我如果把你……”他没有说出那两个字,“……那是亵渎。”
石头鱼的巨眼,依旧半阖,依旧荒芜。
但那一丝困惑,似乎凝结了。
它听不懂这个人类的语言。
但它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并非恶意的东西。
那比任何刀斧,都更加让它茫然。
方岩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提着恢复三尺长度的战主之刃,踩着被鲜血与海水浸透的碎石滩涂,一步一步,走向岸边那些等待着他的人们。
身后,那头庞大的八尾石头鱼,瘫软在狼藉的滩涂上,八条残破的巨尾无力地浸在海水中,随着潮汐极其微弱地起伏。
它的巨眼,依旧半阖,依旧荒芜。
但它目送着那个渺小人影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抹暖金色的微光,与岸边那群同样渺小的人类身影融为一体。
然后,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哀鸣。
没有挣扎。
只是在这片陌生的、冰冷的海滩上,在它生命最后一个陌生的黄昏里,放弃了所有抵抗。
如同一个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的囚徒,终于走出牢笼,呼吸到第一口自由的空气,然后,在自由的阳光下,安静地,疲倦地,心甘情愿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