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搜索了几个疑似渔村的地点,都一无所获。每一次满怀希望地靠近,每一次黯然失望地离开。希望如同手中的沙砾,越是用力寻找,流失得越快。船上的气氛重新变得沉重,比之前纯粹的航行更加压抑。压缩了行船时间,却换不来任何实质的补给或线索,这种投入与产出的巨大反差,消耗着每个人的精力和信心。
这一日午后,船只绕过一处突出的海岬。眼前的海岸线变得有些熟悉。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沙滩,沙滩后方不远处,是一个依着矮坡修建的、规模不大的渔村废墟。大部分房屋已经倒塌,但依稀能看出曾经的布局。村口一棵被雷劈过、只剩下半截焦黑树干的枯木,在寒风中孤零零地立着。
方岩眉头微皱,这景象……似曾相识。
“方东家……”一直靠在船舱边默默观察的韩正希,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里……我们是不是来过?那个村子……还有那棵树……”
方岩心头一跳,瞬间想了起来!是了,当初他们刚刚离开汉城,沿着海岸线北上寻找地窝子落脚点时,曾经路过这里!就是在这个村子附近,他们遭遇了那头被煞气侵蚀、近乎成精的巨大海狼!老刀还在这里捡到了那块来历不明的“黄铜弯月”,后来被他镶嵌在了万魂战斧的斧面上!
兜兜转转,历经生死,他们竟然又回到了这个充满凶险回忆的起点附近!
“是这里……”老刀也认了出来,独眼盯着那棵焦黑的枯木和荒凉的村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哝。当初与海狼的搏杀,以及得到黄铜弯月时的诡异感觉,显然也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物是人非。当初他们路过时,虽然村子已废,但至少还有一头凶兽盘踞,还有一块神秘的黄铜等待拾取。如今,凶兽早已伏诛,黄铜已成战斧的一部分,而他们,却从一群寻找落脚点的逃亡者,变成了如今这样一艘破船、一群惊弓之鸟,在更加绝望的境地中挣扎求存。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众人心中弥漫。是命运的嘲弄?还是冥冥中的牵引?
方岩示意船只靠近一些,停在离岸边稍远的安全距离。他需要仔细观察一下。故地重游,虽无收获希望,但至少可以确认一下环境是否有新的变化,或许……能发现之前遗漏的线索?
然而,就在他凝神望向那片熟悉的沙滩和废墟,准备让老路再次进行灵体探查时——
异变突生!
他背后,那柄用破布紧紧包裹、却始终散发着若有若无煞气的万魂战斧,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嗡——!!!”
低沉的、仿佛无数冤魂被同时惊动的嗡鸣声从斧中传出,穿透布条,清晰地回荡在方岩耳边,甚至隐隐传到了甲板上其他人那里!斧身传来的震动是如此强烈,以至于绑缚它的绳索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崩断!
“怎么回事?!”老刀霍然转身,独眼死死盯住方岩背后的战斧。金达莱、朴烈火等人也立刻紧张起来,握紧了武器。
方岩自己也大吃一惊!他从未见过万魂战斧有如此“主动”且剧烈的反应!这震动并非受到敌人威胁时的嗜血躁动,也非他主动催动时的力量呼应,而是一种……强烈的、目标明确的“吸引”和“拉扯”!
更让他心惊的是,战斧的震动并非杂乱无章。斧柄指向的方向,以及那由“黄铜弯月”构成、此刻在布条缝隙中隐隐透出暗金色与血红色交织光芒的斧面,所“渴望”的方向,竟然不是岸上的渔村废墟,也不是任何其他方位,而是……正下方!那幽深莫测、冰冷黑暗的海底!
一股强大到近乎蛮横的“吸力”,正通过斧柄,源源不断地传递到方岩握持(他下意识地反手按住了背后的斧柄)的手臂上,仿佛海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与这柄融合了黄铜弯月的战斧产生了无法抗拒的共鸣,正疯狂地召唤着它,要将它连同它的主人,一起拖拽下去!
“该死!”方岩低吼一声,双腿如同生根般扎在甲板上,淡金色的元气瞬间爆发,全力对抗着那股来自战斧的、指向海底的诡异拉扯。他能感觉到,战斧“兴奋”得近乎战栗,那黄铜斧面更是滚烫灼人,上面的暗金色纹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流转着,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老路!感知海底!正下方!快!”方岩一边全力稳住身形,一边用意念狂吼。
老路的虚影早已被战斧的异动惊得波动不已,闻言立刻化作一道黯淡的五彩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船体正下方的海水扎去!
甲板上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方岩青筋毕露的手臂和那剧烈震动、嗡鸣不止的战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刚刚从鱼腹人手的阴影中缓过一口气,难道又要面临新的、更加诡异的危机?
这片看似熟悉、实则早已物是人非的海域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竟然能让这柄凶煞无比、融合了神秘黄铜的战斧,产生如此强烈的、指向性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