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路的意念带着强烈的后怕,画面感却异常清晰:“不是风吹的,是它们自己在爬,在流!像水银,又像黏稠的血,从墙角、砖缝、甚至空气里还没飘远的尘埃里冒出来,朝着中间那两个丫头的尸体……尤其是那个被你砍死的‘蜘蛛女’的尸体汇聚!它们……它们在吸收那尸体里还没凉透的血肉、骨髓,还有最后一点被煞气污浊的生命力!我亲眼看着那具尸体像放了气的皮囊一样瘪下去,而地上那滩暗红色的东西越来越大,最后……最后塑形成了一个人形!一个看起来大概十来岁、披头散发、没有脸的少女轮廓!全身都是那种流动的、暗红近黑的鬼东西!”
方岩的呼吸为之一窒。灰烬重生?吞噬残骸塑形?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能量湮灭、物质转化的认知范畴!不,这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极端怨念、煞气与未知催化剂的、野蛮而诡异的“生命”重构!
老路继续道,语气中的恐惧更深:“这还没完!那东西塑形完成后,居然……居然‘看’了一眼你离开的方向,然后,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城东最乱最脏、煞气也最重的那片废墟走了!我当时脑子一热,觉得不能放这东西离开,就……就悄悄跟了上去。”
他顿了顿,虚影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显示出回忆那段经历时仍有的惊悸:“她走得不算快,但路线很怪,好像能‘感觉’到哪里的煞气更浓,哪里的死气更重,专挑那种地方走。我一直跟到城东边靠近旧矿区的一片乱葬岗似的废墟,那里煞气浓得我灵体都发僵……然后,她突然停下了,就站在一堆瓦砾中间,背对着我。”
老路的意念传递到这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她……她抬起了手,朝着我藏身的方向,就那么轻轻招了一下……就一下!我立刻感觉到自己灵体最深处、一直被我压着的那部分……属于万人坑的、最黑暗最怨毒的执念和恐惧,像被钩子钩住了一样,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唰一下就被她抽走了一大半!吸到她手里去了!我……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吸走时那种……冰冷的‘愉悦’!”
“然后,我好像听到她……笑了一声?很轻,但直接响在我‘脑子’里,冷冰冰的……”老路虚影的光芒黯淡了几分,“我吓得魂都快没了,哪还敢再跟,拼了命地往回跑,一路找到你这里……兄弟,那东西,那无脸的丫头,太邪门了!她能直接抽取灵体里特定的‘成分’,简直……简直像能看见能量的‘颜色’和‘味道’,然后只挑她喜欢的‘吃’!”
随着老路将这段离奇而恐怖的经历叙述完毕,方岩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神中的锐利被一种深沉的惊愕与冰冷的寒意彻底取代。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昨夜那场战斗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战主领域的力量,其影响远不止于直接的杀伤与干扰!它在摧毁魔童的同时,似乎也像一颗投入复杂化学池的强效催化剂,将现场残留的极端怨念、煞气、濒死生命力以及领域力量本身的某种“印记”或“辐射”,以一种无法预料的方式重新组合、质变,最终孕育出了老路口中这个更加诡异、更加莫测的“无面魔女”!
她能精准抽取老路灵体深处的特定怨念……这说明她对能量的感知和操控,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微观层面。这真的只是煞气与怨念的聚合物吗?还是说,在自己领域的粗暴介入下,诞生了某种更接近“规则”或“概念”的扭曲存在?
“是我的领域……”方岩的声音有些干涩,每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像是一把不该存在的钥匙,强行拧动了那里‘业力’与‘能量’的锁……结果放出来的,是这样一个怪物。” 他感到一阵荒谬,一丝寒意,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造物主”面对完全失控且充满恶意的造物时的那种无力与心悸。
几乎是下意识的,兵王的决断力立刻占据了上风。威胁必须被评估,而评估后的最高优先级行动,往往是消除威胁!
“必须找到她!”方岩斩钉截铁,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转身就要朝着城东方向迈步,“在她吸收更多‘养分’,变得更强、更难以对付之前!不能让她在开城郡,尤其是在我们附近游荡!” 小笠原固然是重要目标,但这个由自己能力直接催生出的、能力如此诡异莫测的“副产品”,其潜在威胁等级在方岩心中瞬间飙升到了首位!她就像一颗不稳定的、拥有自我意识与进化能力的生化炸弹,天知道下一步会做什么!
“等等!兄弟!别冲动!现在不能去!” 老路的虚影猛地一闪,拦在方岩身前,五彩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急促闪烁,传递出强烈到近乎哀求的反对意念,“听我把话说完!你现在去追她,很可能不是去猎杀,是去送菜啊!”
方岩脚步一顿,眉头拧紧,看向老路:“理由?”
“理由就是她展现出的那种能力!”老路的意念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清醒和后怕,“她能如此精准、如此轻易地抽取我灵体深处连我自己都难以完全掌控的怨念!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