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岩盘膝坐在那堆触目惊心的村民骸骨与虎煞残留物前,双目紧闭,眉心处一点淡金色的光晕若隐若现。他双手结成一个复杂而古朴的手印,并非道家正统,更像是他结合了前世对能量运行的理解、今生对元气的感悟以及观气之法窥见的“气”之规律,自行摸索出的一种临时“导引印”。
在他身前,老路那五彩的虚影此刻光芒大盛,不再是平日温和的流转,而是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能量漩涡,竭力汲取、引导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灰黑色怨气与死气。这些冰冷、沉重、充满痛苦与不甘的气息,如同涓涓细流归入大海,被老路小心地引导、压缩,在方岩面前的虚空中,逐渐凝聚成一团不断翻滚、内部仿佛有无数面孔挣扎哀嚎的灰黑色雾球。
另一边,老刀将几块暗红色、煞气活性最高的虎肉(尤其是心脏附近和脊椎骨髓处的)、碎裂的虎胆、以及一些沾染了最浓郁虎煞的脏腑碎片,按照方岩的指示,摆放在骸骨堆前的空地上。这些血肉碎片一暴露在浓郁的怨气环境中,其内残留的暗黄色煞气仿佛受到了刺激,开始不安分地流转起来,隐隐与灰黑色怨气球产生排斥又吸引的矛盾感应。
韩正希手持短刺,警惕地守在方岩侧后方数步之外,目光如电,不断扫视着村庄入口、周围的破屋以及更远处的山林阴影。她的呼吸轻缓而悠长,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那两条被拴在村口稍远安全处的狼犬“忠一”和“武藏”,似乎也感受到了此地正在凝聚的可怕气息,不安地低伏着身体,发出压抑的呜咽,却因为方岩事先的元气指令而不敢妄动。
“老路,稳住怨气团,将其‘愤怒’与‘指向’的意念,集中到‘毒煞源头’和‘披黄皮、说鸟语的屠杀者’上!”方岩的声音直接在老路灵识中响起,冷静而清晰,“用你的灵体波动去‘共鸣’和‘强化’这份集体怨念!”
老路虚影闪烁,传递回一个“明白”的意念。只见那团灰黑色怨气球翻滚得更加剧烈,内部挣扎的面孔似乎渐渐统一了“表情”——那是极致的仇恨与指向明确的杀意!一种无形的、充满恶意的“念波”开始从球体中散发出来,虽然微弱,却带着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接下来,是虎煞……”方岩闭着的眼皮微微颤动,观气之法全力运转,他的“视野”穿透表象,死死锁定了地上那些虎肉碎片中残留的煞气单元。在他的感知中,那些微小的、如同即将熄灭萤火虫的暗黄色光点,在周围怨气的刺激下,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性”。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方岩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恢复不多的金色辟邪元气,分出一缕极其精纯、凝练的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出,并非攻击或净化,而是如同一支最精密的“能量刻刀”,轻柔地“触碰”到那些虎煞单元。
他回忆起之前观察到的“蚁群”模式,回忆起自己模拟指令波动时煞气单元的反应。此刻,他要做的,就是模仿那种“指令”,但并非为了汇聚强化,而是为了“烙印”和“导航”!
他的金色元气细丝,以一种特殊的、带着强烈“追溯”与“标记”意念的频率轻轻震颤着,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入一颗带有特定波纹的石子。这波动,与他从开城郡方向感知到的、弥漫在天地间的毒煞之气的某种“本源频率”隐隐呼应(这是他之前长时间观察和感应毒煞天幕的成果),同时,更加强调了“披黄皮者”、“释放者”、“罪魁祸首”这些充满敌意的“信息编码”。
这缕带着特殊“指令”的金色元气,如同一个微型的“编程器”,开始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浸染”和“影响”那些残留的虎煞单元。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虎煞本身充满狂暴的破坏欲,方岩的辟邪元气与之属性相克,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剧烈冲突,导致煞气单元彻底崩散,甚至可能反冲方岩自身。他必须将元气的强度、频率控制得妙到毫巅,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时间一点点流逝。方岩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显然精神力和元气消耗巨大。但他持印的双手稳如磐石,探出的元气细丝没有丝毫颤抖。
渐渐地,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只是缓慢颤动、即将消散的虎煞单元,在接触到方岩那特殊“指令”波动的金色元气后,仿佛被重新“激活”了某种底层本能!它们颤动的频率开始改变,逐渐与方岩元气波动的频率趋于同步!并且,它们彼此之间那微弱几乎不可察的“联系”网络,竟然也随着这同步频率的波动,被重新“唤醒”和“强化”!
更奇妙的是,这些被重新“编码”的虎煞单元,对近在咫尺、充满仇恨指向的怨气球,不再仅仅是排斥或吸引的矛盾感应,而是开始表现出一种奇异的“亲和”与“承载”意愿!仿佛方岩的“指令”中,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