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韩正希也抬起头,清丽的脸上满是寒霜,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东家,这些村民……死得太惨,太冤了。始作俑者,还在开城郡逍遥!他们用这种灭绝人性的毒煞,害了不知多少人!难道就让他们这么好过?”
两人的话语,道出了在场所有人(除了无法言语但眼神凶戾的老刀)心中那口难以咽下的恶气。
方岩停下收拾行囊的动作,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有黑色的漩涡在旋转,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甚至带着几分邪异气质的弧度。
“就这样让开城郡的小鬼子开心好过?”方岩轻声重复,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几分。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尚未完全冻结的、混合着虎血与污雪的暗红色泥浆,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抬头看了看村庄上空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怨气与死气,以及更远处、开城郡方向那隐约弥漫的、令人作呕的暗黄色煞气天幕。
“生化武器都用了……”方岩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污迹,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咱们就给他们……来一个‘咒术鬼杀’。”
“咒术鬼杀?”韩正希和老路同时一怔。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方岩嘴角那抹邪魅的笑意更深了,“他们用充满怨恨、痛苦、疯狂的毒煞之气污染大地,屠戮生灵。那么,我们就用这满村无辜者的滔天怨气、死气,加上这头吞噬了他们的煞气虎魔残留的最凶戾、最狂暴的煞气本源……给他们精心调配一份‘回礼’。”
他走到那堆还没来得及完全掩埋、散发着冲天怨气的村民骸骨旁,又指了指地上虎尸残留的污血和煞气最浓的脏腑碎片。
“老路,你是灵体,对怨气、死气最为敏感,也能一定程度上引导和凝聚它们。我需要你,以这村庄为‘坛’,以这些骸骨和虎煞残留为‘引’,尽可能地将此地积累的怨念死气,与虎煞中最具攻击性、最渴望杀戮吞噬的那部分煞气‘精粹’,引导、融合、炼化成一种……特殊的‘诅咒载体’。”
老路的五彩虚影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显得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兄弟,你这想法……够狠,也够绝!但是,我虽然能感知和引导,但要将其炼化成有明确指向性的诅咒载体,尤其是要隔着这么远‘送’到开城郡鬼子头上……这需要极其精妙的操控和强大的能量引导,我恐怕力有未逮。”
“不用你直接‘送’过去。”方岩摇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们‘送’不过去,但可以让它自己‘找’过去。”
他指了指开城郡方向:“毒煞之气是从那边弥漫过来的,其源头必然在开城郡某处,可能与日军的毒气工厂、实验室或者某种邪恶仪式场所有关。这种大规模的煞气释放,必然会在源头留下强烈的能量印记和‘通道’。”
“你的意思是……”老路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怨气和煞气,某种程度上,如同水流,会自然流向与之同源、或者‘位阶’更高、更具吸引力的地方。”方岩沉声道,“我们将这村庄的怨气与虎煞精粹融合炼化,形成一种极具攻击性和‘仇恨指向性’的诅咒能量团。然后,以这虎煞残留中那‘蚁群’模式的‘组织性’和‘指向性’为‘导航’,将其‘激活’,设定目标——追寻开城郡毒煞源头,追溯释放者!”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这就像在一盆污水中,滴入一滴更加污秽、且带有追踪标记的毒液。这滴毒液会顺着污水的‘脉络’,逆流而上,最终污染其源头!我们要做的,就是制造这滴‘追踪毒液’,并把它‘滴入’这片被开城郡毒煞污染的‘污水’中!”
韩正希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脊背发凉,但又有一股莫名的快意:“东家……这,这真的能做到吗?会不会波及无辜?或者……反噬我们?”
“波及无辜的可能性有,但很小。”方岩冷静分析,“开城郡如今恐怕已是人间地狱,活人不多,且大多集中在日军控制的、有防护的核心区域。这诅咒主要针对毒煞源头和其释放者(很可能是日军中的特定人员或部队),对普通残留的煞气环境影响不大。至于反噬……”
他看了看老路,又看了看自己:“这就需要精密的控制和‘防火墙’。老路负责引导怨气死气与虎煞精粹初步融合,我以辟邪元气和观气之法进行‘塑形’和‘编码’,设定其‘仇恨目标’为‘开城郡毒煞释放源’及‘相关日军’。最后,以这村庄的地脉之气和残留的村民残念为‘基’,进行‘发射’。一旦‘发射’完成,我们立刻切断所有联系,远遁离开。就算诅咒反噬或失控,首先冲击的也是这村庄遗址,而非我们。”
“而且,”方岩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诅咒并非直接杀伤,更类似于一种‘怨念标记’、‘煞气引信’和‘噩运增幅器’。它会让被标记的目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更容易被煞气侵蚀,更容易陷入疯狂,更容易遭遇‘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