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金达莱和朴烈火。这两位修炼《山岳氤氲诀》多年，甚至已经到了“化境”（按照老路的说法），为何他们身上，没有出现这种奇异的“根源具象”？反而是在世界变异后，变成了依靠死气和执念存活的“活尸”？为什么……会这样不同？
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念头划过脑海。方岩立刻起身，走到依旧在角落静坐、似乎在消化今晚见闻的金达莱和朴烈火面前。
“金大哥，朴大叔，”方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冒昧再请教。你们修炼《山岳氤氲诀》多年，在……在变故发生之前，修炼到高深处时，内视自身元气，可曾感知到有什么……特别的‘意象’？或者说，感觉自己的元气核心，是否凝聚出某种带有个人特质的、仿佛实物投影般的‘东西’？”
金达莱和朴烈火同时一怔，显然没料到方岩会问这个。金达莱独眼中露出回忆和思索之色，半晌，才缓缓摇头，嘶哑道：“不曾。老夫当年修炼，只觉内气日渐浑厚，精神凝练，与山岳地气相合，念头通达，体力悠长。若说意象……最多是感觉自身如山中磐石，气息如地脉流转，厚重沉稳。绝无方小友所言之‘实物投影’般的奇异感受。”
朴烈火也嗬嗬点头，表示同样如此。
这时，老路五彩的虚影又从方岩怀里冒了出来，小鹿脸上难得的没有戏谑，而是充满了凝重和……一种恍然大悟般的惊骇。
“等等！方小友！方兄弟！你刚才问的……莫非你看到弟妹和那两个小丫头，她们的元气根源里，有‘东西’？还成形了？”老路的意念又快又急。
方岩点头，沉声道：“正希的已经比较清晰，一红一蓝，模糊的喇叭和巨锚形态。恩贞和熙媛的还很微弱，只是雏形，但属性……似乎和正希的，同源？”
“我的老天爷……”老路喃喃道（意念），虚影晃了晃，“这就对了……这就说得通了……”
“老路，你知道什么？”方岩追问。
老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意念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兄弟，我之前只是猜测，但现在看来……恐怕是真的。我们之前一直认为，《山岳氤氲诀》是这个世界原本就有的、中正平和的修炼法门，金大哥他们练到高深，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但‘黄道之乱’后，世界变异，邪气滋生，他们受到冲击，才变成了活尸……但现在看来，这个逻辑，可能反了。”
“对，对！反了！”老路思考着语气急促，“或许不是世界变异导致了他们变成活尸。而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某些‘规则’或者‘元气根源’，在‘黄道之乱’时，被某种力量……‘污染’、‘扭曲’或者‘覆盖’了！修炼法门没变，但修炼所引动的‘根源’，变了！”
他看向金达莱和朴烈火，鹿眼中带着同情和明悟：“老金，老朴，你们修炼《山岳氤氲诀》，引动的是这个世界原本的、中正平和的地脉山岳之气。所以你们能练到高深，身体强健。但‘黄道之乱’后，那个‘本源’被扭曲了，或者说，被新的、带着混乱和邪异属性的‘根源规则’覆盖、渗透了。你们这些已经将自身深深烙印进旧有‘根源’的修炼者，在新旧‘规则’冲突、覆盖的过程中，首当其冲！你们的身体和灵魂无法适应这种突变，被扭曲的规则侵蚀，所以……才变成了介于生死之间、依靠执念和死气存活的‘活尸’！这不是功法的错，也不是你们走火入魔，而是……你们修行的‘根基’所在的那个‘世界’，它的一部分‘底层代码’，被强行改写了！”
地窝子里一片死寂。只有灶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金达莱和朴烈火僵硬地坐在那里，死寂的眼眶深处，似乎有剧烈的情绪在翻腾。这个解释，比他们之前认定的“受到邪气冲击”或“功法缺陷”，更加残酷，也更加……宏大得令人绝望。
“那……正希和孩子们身上的‘具象’又是怎么回事？”方岩抓住了关键。
“我觉得！这就是新‘规则’下的产物！”老路继续道，“新的‘根源规则’被覆盖上来后，它可能……更加‘具象化’，更加强调个体‘特质’的显化！修炼，不再仅仅是积累能量、锤炼精神，而是在这个新规则下，引导个体最深层的‘特质’或‘天赋’，与扭曲后的天地元气结合，形成独特的‘根源投影’或‘规则碎片’！韩正希心思纯净坚韧，骨子里有沟通、传递（喇叭？）和锚定、守护（巨锚？）的特质，所以在修炼中被引动、显化！两个小丫头年纪小，心思更纯，更容易被新规则感应，所以刚刚接触粗浅法门，就萌芽了同类的‘种子’！”
它看向方岩，意念语气复杂：“兄弟，你是个特例。你转世而来，灵魂本质可能带有其他世界的烙印，或者你的‘兵王’意志和修行方式，让你在接触这个新规则时，没有直接形成那种明确的‘具象’，而是以一种更接近‘通用能量’（金色元气）和‘破邪特性’（辟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