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正希眉头一皱,侧身避开:“我说了,我只是指路。请你们自重,赶紧离开!”
她的闪避和冷淡,让尹细构脸上虚伪的感激瞬间淡去几分,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和贪婪。他打量着韩正希虽然穿着朴素但整洁的衣物,还算红润的脸色(相较于他们这些饥寒交迫的人),心中恶念顿生:这女人独自出现在荒郊野外,知道山里抵抗组织的消息,说不定就是其中一员!如果能抓住她,带回开城,岂不是大功一件?说不定能将功折罪,重新获得日本主子的赏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毒草般疯长。他脸上的可怜彻底消失,换上了一副混合着凶狠和淫邪的嘴脸。
“姑娘,这就没意思了。”尹细构皮笑肉不笑地说,“指个路就想打发我们?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你是想把我们引进日本人的埋伏圈呢?我看,不如姑娘你跟我们一起回开城,向皇军说清楚山里‘抵抗组织’的情况,帮我们兄弟几个求求情,说不定皇军一高兴,还能赏你口饭吃……”
他一边说着,一边猛地朝韩正希扑去,同时嘴里低吼:“动手!抓住她!”
旁边那两个早已准备好的同伙立刻狞笑着从两侧包抄过来,伸手就去抓韩正希的肩膀和手臂,动作粗鲁,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另外几个人虽然有些犹豫,但也围了上来,堵死了韩正希逃跑的路线。
韩正希又惊又怒,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片好心,换来的竟是如此恶毒的背叛和侵犯!她身形急退,同时袖中短刺滑出,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忘恩负义的东西!”
“忘恩负义?”尹细构狞笑,“小娘皮,这世道,活命才是硬道理!抓了你,我们就能活!还能立功!兄弟们,按住她!小心别伤着脸,这细皮嫩肉的,说不定哥几个还能先乐呵乐呵……”
污言秽语和伸来的肮脏手掌,让韩正希感到一阵恶心和强烈的危机感。她虽有些身手,但面对十几个红了眼的亡命徒围攻,又是第一次遭遇如此赤裸的人性之恶,不免有些慌乱,挥出的短刺也被轻易格开。
眼看一只油腻的手就要抓住她的衣襟,尹细构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也凑到了近前……
“嗤!”
一道几乎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尹细构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扑向韩正希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道细细的血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脖颈上,随即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他捂着脖子,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惊愕和茫然,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鲜血迅速染红了一片雪地。
这突如其来的死亡,让其他韩奸的动作都僵住了。
紧接着,“嗤!嗤!嗤!”
又是数道同样的、快得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芒闪过!精准地没入那几个冲在最前面、试图侵犯韩正希的韩奸的眉心、咽喉或心口!
惨叫声短促地响起,又戛然而止。眨眼间,尹细构和三名最凶恶的同伙便已毙命当场!
剩下的人彻底吓傻了,如同被冻住的雕像,呆呆地看着地上瞬间出现的几具尸体,以及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韩正希身前、将她护在身后的、如同冰山般的身影——方岩。
方岩手中,甚至没有武器,只是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淡金色的微光。他眼神冰冷地扫过剩下那些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韩奸,那目光仿佛蕴含着实质的杀气,让这些人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滚。”方岩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那些幸存的韩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朝着与开城郡相反的方向——也就是韩正希之前指的白头山深处——亡命奔逃,转眼间就消失在雪林之中,连头都不敢回。
方岩这才转身,看向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还残留着惊魂未定和后怕的韩正希。
“现在,明白了吗?”方岩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有些人,从他们选择当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的心里,只有利益、恐惧和更卑劣的欲望。你的善良,你的同族之谊,在他们看来,只是可以利用的弱点,是换取他们苟延残喘甚至向上爬的筹码。”
韩正希紧紧咬着下唇,看着地上尹细构那死不瞑目的扭曲面孔,又想起刚才那几只伸向自己的肮脏手掌和污言秽语,胃里一阵翻腾。她不是没见过死亡,也不是没杀过敌人(日军),但被自己试图救助的同族如此背叛和侵害,这种冲击,远比面对凶残的鬼子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和……幻灭。
“我……我只是……”她想辩解,却发现声音有些哽咽。
“你只是以为,同为朝鲜人,在日本人压迫下,至少该有点骨气或者良知。”方岩替她说完了,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现实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