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韩正希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那点不正常的亢奋瞬间被惊愕和茫然取代,随即迅速涣散。她连一声完整的闷哼都未能发出,身体便软软地向后倒去。
方岩早有准备,一把揽住她瘫软的身体,避免了她倒地发出声响。他小心地将她和她的步枪一起轻轻放在墙角阴影里,让她以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侧卧。
做完这一切,方岩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看着昏迷中依旧微微蹙着眉头,似乎潜意识里还在与那股无形影响抗争的韩正希,眼神复杂。
打晕她,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至少,她不会再被那鬼东西蛊惑着自己去送死。
此刻,通道深处那股恐怖的饥饿感似乎并没有减弱,反而因为“猎物”的静止而变得更加焦躁,隐隐传来更加沉闷、仿佛巨物拖行的声响,但那种针对性的精神蛊惑,在韩正希昏迷后,似乎从她身上消失了。
方岩自己呢?他仔细内省,那神秘少女的幻影和“呼唤”感依然存在,如同背景噪音,但两世淬炼出的钢铁意志如同磐石,牢牢守住了他的心神清明。他知道那是诱惑,是陷阱,绝非机遇。
他重新靠坐在韩正希旁边的墙壁上,短管步枪横在膝头,猎刀出鞘,放在手边。他不再去看那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通道深处,而是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感知入口缝隙外的动静,以及自身和韩正希的状态上。
“等……”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外面那因高阶能量碰撞残余而引起的“元气风暴”彻底平息。他知道,这种能量层面的紊乱不会持续太久,就像暴雨后的涟漪,终会归于平静。
时间在死寂和压抑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通道深处不时传来的异响和那如同实质的恐怖威压,不断考验着方岩的神经。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对抗那无孔不入的精神压迫和内心深处被勾起的、想要一探究竟的微弱躁动。
他检查了一下韩正希的状况,呼吸平稳,脉搏有力,只是昏迷,并无大碍。这让他稍微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更久。方岩一直紧绷的感官忽然捕捉到一丝变化——从入口缝隙外传来的、那种能量紊乱带来的隐隐刺痛感和压抑感,正在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空气中那种硫磺腐尸般的异味也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汉城废墟固有的、冰冷的死寂。
外面的“元气风暴”,过去了!
方岩精神一振,但依旧没有轻举妄动。他又耐心等待了约莫一刻钟,确认外界的能量环境确实稳定下来,而通道深处的恐怖气息虽然依旧存在,但似乎因为失去了“诱饵”(活跃的、能被影响的心智小生灵)而重新变得沉寂,只是那深沉的饥饿感,如同背景辐射般,永恒存在。
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方岩不再犹豫,他迅速将猎刀归鞘,背好短管步枪,然后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韩正希背在了背上。女孩的身体很轻,但加上那支步枪,依旧是不小的负担。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用一条从废墟里捡来的破布带将韩正希和自己捆紧,确保她不会滑落。
再次看了一眼那深邃的、隐藏着大恐怖的通道,方岩眼中没有丝毫留恋,只有深深的忌惮。这个地方,他记住了。将来若有机会,或许……但那绝不是现在。
他背着韩正希,矮身钻出了那个狭窄的入口缝隙,重新回到了地面。
此刻,天色依旧昏暗,但那种令人心悸的能量乱流已经消失,只有废墟固有的死寂和冰冷。方岩辨认了一下方向,背着韩正希,迈开脚步,用尽可能快而又不引起太大动静的速度,朝着“家”的方向,疾行而去。
他的脚步踏过焦土和瓦砾,发出沙沙的轻响。背后是昏迷的少女,前方是未知的归途。而在他怀中,那引发了一连串危机的淡蓝色碎片早已丢弃,但那段险些被无形鬼爪推向深渊的经历,却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底。
汉城的地下,埋藏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多,也更危险。生存下去,不仅仅要面对地上的丧尸、鬼子和怪物,还要时刻提防来自地底深处,那无声无息便能侵蚀人心的……诡异与恐怖。
这次意外的“捡漏”之旅,代价惨重,教训深刻。方岩知道,他和韩正希的路,还很长,也很艰难。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这就还有希望。他背着这份沉甸甸的希望与警示,身影逐渐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之中。
……
就在方岩背着精疲力尽却眼神微亮的韩正希,身影彻底消失在断壁残垣之后不久,这片刚刚经历过短暂喧嚣又重归死寂的废墟,开始泛起一丝不同寻常的涟漪。
那片曾经爆发过巅峰之战、后来又出现了诡异地下设施的区域内,一处极高的、原本是钟楼残骸的制高点上,破碎的窗洞后,似乎有某种极其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如同极细的绣花针划过玻璃,微弱得几乎要被风声掩盖,随即又归于沉寂,仿佛那只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