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打破了地下空间的死寂。方岩和韩正希重重摔落在潮湿而充满腐臭的地面上,激起一阵灰尘和难以名状的粘稠物质。
瞬间,方岩全身肌肉紧绷,一个利落的翻身已然跃起,动作流畅得如同猎豹。他手中的短管步枪几乎在起身的同时指向了四周的黑暗,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护圈上,眼神锐利如鹰。
“呃……”韩正希被摔得七荤八素,内脏仿佛都错了位,一阵恶心感涌上喉头。但看到方岩的反应,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不适。她强忍着疼痛,迅速抓起掉落在身旁的步枪,踉跄着冲到方岩背后,与他背靠背站立,枪口颤抖却坚定地指向另一侧的黑暗。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借助从头顶洞口透下的微弱天光,他们勉强能看清所处的环境。这是一个因爆炸或塌陷形成的地下空间,可能曾是地下室或地下通道的一部分。四周是断裂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空间不大,约莫只有十几平米,高度不足三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息,但更令人作呕的,是混合在其中那种熟悉的、带着腐肉和血腥的腥臭!
这味道,他们太熟悉了。
“嗬……嗬……”
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如同破风箱在拉扯。紧接着,几双浑浊、毫无生气的眼睛在阴影中亮起,反射着洞口投下的惨淡微光。是“吵货”!而且不止一只!从它们迟缓的动作和破烂的衣衫可以看出,这些丧尸被困在这里有些时日了,甚至可能把这里当成了巢穴。他们坠落的声音,惊动了这些沉睡(或者说,永恒徘徊)的“居民”。
方岩迅速扫视,心沉了下去。一共四只。更糟糕的是,唯一的出口就是他们掉下来的那个洞口,离地近三米高,边缘是破碎不堪的水泥断面,仓促间难以攀爬。他们被堵在了这个狭小的死亡陷阱里。
“背靠墙!建立防线!”方岩低喝,声音冷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多用刀,节省子弹,关键时刻也别犹豫!”他迅速将短管步枪甩到身后,反手“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猎刀。狭小空间内,近战武器比长枪更灵活,也更不易被近身的丧尸纠缠住。
韩正希的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能清晰地“看到”(或者说感受到)自己体内那冰蓝色的气旋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波动,几乎要炸开。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嘴里尝到一丝血腥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依言将步枪背好,双手颤抖却用力地抽出了方岩给她的那把军用刺刀。冰冷的刀柄握在手中,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第一只丧尸嘶吼着扑了过来!它曾经可能是个壮年男性,如今衣衫褴褛,皮肤灰败,张开的嘴巴里牙齿黑黄,散发着恶臭。方岩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在丧尸扑近的瞬间一个灵巧的侧身,避开那污秽的爪击,同时猎刀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从丧尸的眼窝狠狠刺入!手腕猛地一拧、一搅!丧尸的动作瞬间僵直,嗬嗬声戛然而止,软软地瘫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只体型相对瘦小的丧尸从侧翼蹒跚着抓向韩正希!那扭曲的面容和浑浊的眼睛在微光下显得无比恐怖!
“啊——!”韩正希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尖叫,恐惧让她几乎要闭眼等死。但千钧一发之际,连日来的训练和求生本能压倒了恐惧——她猛地回忆起方岩简单指导过的军体拳格挡动作,左臂下意识地向外猛地一格!
“砰!”沉闷的撞击感传来,她成功格开了丧尸抓来的手臂,但那冰冷的触感和巨大的力量让她手臂发麻。右手的刺刀几乎是想也不想,闭着眼睛就胡乱向前捅去!
“噗嗤!”
运气站在了她这边。刺刀深深扎入了丧尸的胸口,传来穿透腐朽物质的滞涩感。然而,这并未命中大脑核心!那丧尸只是顿了顿,发出更加狂躁的嗬嗬声,依旧张牙舞爪地向她抓来,污黑的指甲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搅动!或者拔出来刺头!”方岩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声音及时传来,他正同时应付另外两只逼近的丧尸,猎刀划出致命的弧线,暂时逼退了它们,但形势依然危急。
韩正希一个激灵,从短暂的僵直中恢复。她用力握住刀柄,猛地顺时针一搅!然后奋力拔出,带出一蓬暗红色发黑的粘稠血液,溅在她的手臂和衣服上,温热而腥臭。那丧尸胸口出现一个破洞,动作却未停止,依旧执拗地逼近!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恐怖面孔,韩正希压抑在喉咙里的恐惧终于化作一声短促而尖利的低吼,她几乎是闭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染血的刺刀朝着那模糊的脑袋轮廓狠狠捅去!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砍断了朽木又像是敲碎了椰子。刀尖传来了命中硬物后又将其击碎的触感。那丧尸的动作戛然而止,嗬嗬声消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成功了?我……杀了它?
韩正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她看着脚下不再动弹的丧尸,又低头看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