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了一切。
黑袍身影感觉到,李汐沅的意识正在主动融入他的核心。
不是被同化,而是……主动的、完全的、毫无保留的融合。
就像一滴墨,主动滴入一杯清水。
清水会变黑。
但墨,也不再是纯粹的墨了。
“不……停下!”黑袍身影第一次感到了惊慌。
他想抽离,想中断融合,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汐沅的全部——百万年的记忆、五界的羁绊、对守护的执念、甚至那些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细微情感——如洪水般涌入他的意识核心。
那些东西,与他的“否定一切”本质,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就像水与火。
就像光与暗。
就像……“存在”与“虚无”。
“啊——!!!”
黑袍身影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扭曲、变形。暗红物质不再稳定,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散开成雾,时而又试图重新凝聚,却怎么也回不到最初纯粹的状态。
而李汐沅的意识,就在这片混乱中,缓缓“沉没”。
不是消亡。
而是……蛰伏。
像一粒种子,埋进了黑暗的土壤。
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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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界,龙渊秘境。
赤璃站在一片巨大的龙骨前,浑身颤抖。
那不是激动,而是恐惧。
龙渊秘境深处,所谓的“祖龙墓”,根本不是东皇祖龙的埋骨之地。
而是一个……监狱。
一具长达万丈的祖龙遗骸被十三根暗红锁链贯穿,牢牢钉在一座祭坛上。龙骨表面布满暗红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从龙骨中抽取出一缕金色的祖血精华,注入祭坛下方的血池。
血池中,浸泡着数以千计的妖族尸骸——从古老的龙族、凤族,到近代的虎妖、狼妖,几乎囊括了妖族所有支脉。
他们都是历代进入秘境寻找传承的妖族先辈。
但他们没有找到传承。
他们找到了……死亡。
“原来……祖血诅咒的源头在这里。”赤璃喃喃自语,龙目中流出血泪。
祖血根本不是被暗蚀污染。
而是从一开始,就被原初暗蚀“种植”了污染。
东皇祖龙,很可能在太古时期就被暗蚀侵蚀,成为了暗蚀在妖族埋下的“种子”。所谓的祖血传承,根本就是一个延续了百万年的骗局——所有继承祖血的妖族,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暗蚀的温床。
“赤璃大人!”一名妖族战士惊恐地指向祭坛后方。
那里,悬浮着一枚与议会殿中一模一样的暗红晶石。
晶石表面,同样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但这一次,人脸有了五官的轮廓。
那张脸……
与赤璃有七分相似。
“不……”赤璃踉跄后退。
晶石中的人脸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暗红,没有任何眼白与瞳孔。
它看着赤璃,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仿佛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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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魔血池底部。
七十三名真魔战士,此刻只剩下十九人还保持着清醒。
其余五十四人,全部被池底那颗“心魔晶体”释放出的魔念侵蚀,化作了只知杀戮的疯魔。他们正在自相残杀,也在攻击还清醒的同伴。
独臂长老浑身浴血,魔刀上沾满了同族的血。他独眼中魔焰疯狂跳动,却始终没有熄灭。
因为他脑海中,回荡着斩业临死前传给所有魔族战士的最后一道意念:
“真魔之意,不在于自由,不在于抗争。”
“而在于……在疯狂中,守住最后的清醒。”
“守住……我们是‘魔’,不是‘野兽’的底线。”
“吼——!”
一名疯魔扑来,利爪撕向他的咽喉。
独臂长老没有躲,反而主动迎上,魔刀刺穿了疯魔的心脏。
疯魔临死前,眼中闪过一瞬的清明。
那眼神仿佛在说:“谢谢。”
独臂长老拔出刀,看向池底那颗搏动的心魔晶体。
晶体表面的无数双眼睛,也在看着他。
然后,所有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归顺我,你可获得超越斩业的力量。”
“拒绝我,你会像他们一样,沦为疯魔。”
独臂长老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獠牙:
“斩业大人说过——”
“真魔,永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