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辨认方向，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途越发艰难。暗红污染开始具现化为各种诡异的“陷阱”——有时是突然从地面窜出的触须，有时是从空中滴落的腐蚀液体，有时甚至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绝望幻象”。

    聂枫凭借着万法护体和混沌道心，艰难前行。

    两个时辰后，他终于来到了矿脉最深处。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矿坑，坑底堆积着无数九幽玄铁矿石，其中一些矿石表面闪烁着暗金色的光泽——那就是轮回之金。

    但矿坑中央，那个直径十丈的暗红肉瘤，正在缓缓搏动。

    它似乎感应到了聂枫的到来，表面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时转向他，瞳孔中倒映着无尽的恶意。

    “又来了……一只小虫子……”

    肉瘤发出重叠的低语，与万瞳如出一辙，但声音更加……冷静。

    “你不是万瞳。”聂枫沉声道，“你是谁？”

    “吾名……‘千面’。”肉瘤轻笑，“万瞳那个蠢货，太过急躁，才会被混沌道祖毁掉。而吾不同……吾更懂得……等待。”

    它的触须缓缓摆动，指向聂枫：“你的身上，有混沌的气息……你是李汐沅的传人？”

    聂枫不答，暗中积蓄力量。

    “不必紧张。”千面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吾现在……还不想杀你。吾需要你……带个话。”

    “什么话？”

    “告诉李汐沅——”千面的声音忽然变得森冷，“暗面主宰大人已经锁定了他真灵的位置。待大人养好伤，便是混沌真实界……覆灭之时。”

    聂枫心中一沉，但表面不动声色：“道祖已沉睡，你这些话，他听不到。”

    “沉睡？”千面笑了，“你当真以为，他那一缕真灵……还能苏醒？”

    它的一只触须突然刺入旁边的矿石堆，从中挖出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暗金的矿石——正是最纯净的轮回之金。

    “拿着你要的东西，滚吧。”

    触须一甩，轮回之金飞向聂枫。

    聂枫接住，心中更加警惕——这肉瘤竟然主动给他轮回之金？

    “不必疑惑。”千面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吾留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混沌真实界需要轮回盘稳定，否则亡魂暴动，会干扰大人的计划。这轮回之金，算是吾……送给你们的‘礼物’。”

    它的声音充满戏谑：“好好修复轮回盘吧。等大人降临，那些亡魂……都会成为最好的食粮。”

    聂枫握紧轮回之金，冷冷看着肉瘤：“你们不会得逞的。”

    “呵……拭目以待。”

    千面不再理会他，所有眼睛缓缓闭合，重新进入“沉睡”状态。

    聂枫深深看了它一眼，转身离去。

    他知道，这个千面比万瞳更危险——因为它懂得隐忍，懂得算计，懂得利用对手的弱点。

    它主动给轮回之金，不是为了帮助他们，而是为了……确保冥土稳定，确保暗面主宰降临时的“食粮”充足。

    好深的心机。

    聂枫回到入口时，万法护体已经黯淡到极限。

    五界领袖见他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拿到了？”楚江王急问。

    聂枫将轮回之金递给他，同时将矿脉深处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脸色都凝重起来。

    “千面……暗面主宰的又一具分身？”昊天上帝眉头紧锁，“而且比万瞳更聪明……”

    “它在等。”寂灭魔祖沉声道，“等暗面主宰恢复，等我们放松警惕。”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玄元子忧心忡忡。

    聂枫望向混沌真实界深处，望向神树之巅那座道宫，缓缓道：“抓紧时间，修复轮回盘，整顿五界，提升实力。”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

    “同时，我们要想办法……唤醒道祖。”

    “只有道祖苏醒，我们才有希望……对抗即将到来的真正风暴。”

    众人沉默，随即重重点头。

    是啊。

    李汐沅，才是诸天最后的希望。

    而此刻，混沌道宫深处。

    那柄残破的斩暗之刀，在神树道韵的滋养下，表面的裂痕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

    刀身深处，那缕微弱的真灵，如同风中残烛，轻轻摇曳。

    但在那摇曳的光芒中，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正在艰难地……苏醒。

    “诸天……”

    “我还……不能死……”

    “还有……未完成的事……”

    “还有……要守护的人……”

    真灵的光芒，似乎……亮了一分。

    虽然微不足道。

    但确实……亮了一分。

    薪火未灭。

    希望……仍在。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