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传说,这里是宇宙初开时,阳清之气上浮为天,阴浊之气下沉为地后,残余的“浊之极之”所化。矿脉深处埋藏着“九幽玄铁”,此物性极阴寒,能承载生死轮回之力,是修补轮回盘的核心材料。
但同样,这里也沉淀着亿万年来宇宙间所有的“浊念”——那些未能进入轮回、亦未彻底消散的怨魂残念,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时滋生的负面情绪,那些在时间长河中逐渐沉淀的阴暗念头。
这些浊念,本被九幽矿脉天然的“玄阴禁制”封锁,与世隔绝。
直到暗黑之劫,魔渊崩溃,归虚魔神的反存在之力与浊念产生共鸣,削弱了禁制。
直到暗面主宰将目光投向这里,将这片浊念之海,变成了培育暗面仆从的温床。
道念化身穿过重重破碎的界域屏障,踏入九幽矿脉外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天空是凝固的暗红色,如同干涸的血痂。大地不再是土壤,而是一种不断蠕动、表面布满扭曲面孔的肉质地毯——那是无数怨魂残念被暗面之力强行糅合、畸变后的产物。空气粘稠得如同浆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掺杂着绝望与疯狂的毒雾。
矿脉深处,传来低沉而密集的咀嚼声、撕裂声、以及……一种类似心脏搏动的“咚、咚”巨响。
道念化身眉心混沌时序之瞳全力运转,穿透层层迷雾,看向矿脉核心。
他看到了一幕足以让任何生灵心神崩溃的画面。
矿脉核心处,原本应该是一座巨大的玄铁矿坑,此刻却化作了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血肉熔炉”。熔炉由无数扭曲、纠缠、不断蠕动的怨魂肢体构成,表面张开亿万张嘴巴,每一张嘴都在啃食着什么。
而被啃食的“食物”,是冥土的鬼卒、阴兵、乃至……阎罗。
至少有上万冥土战士被困在熔炉边缘,他们的鬼体被暗红触须贯穿、固定,如同待宰的羔羊。触须蠕动着,从他们体内抽取鬼气、魂力,以及那些在生死间挣扎产生的恐惧、不甘、怨恨。
每抽取一分,这些冥土战士的鬼体就透明一分,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被熔炉吞噬。而熔炉则因此壮大一分,搏动更加有力。
更让道念化身心头沉重的是,他在熔炉最深处,看到了阎君。
或者说……阎君的残躯。
那位冥土之主此刻被数十根最粗壮的暗红触须贯穿,钉在熔炉正中央的一根玄铁巨柱上。他的鬼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只有胸口处那枚代表阎君权柄的“轮回印”,还在微弱地闪烁。
但阎君没有死。
他在……炼化自己。
道念化身看得分明,阎君正以最后的力量,反向抽取那些贯穿自己的暗红触须中蕴含的暗面之力,混合着自己残存的鬼核本源,以及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那些冥土战士临终前释放的“守护之念”,强行熔炼着什么。
他在熔炉最核心处,炼一枚……丹。
一枚以自身为炉、以暗面之力为柴、以守护之念为引的“净轮回丹”。
“阎君……”道念化身喃喃。
他明白了。
阎君不是被暗面捕获,而是……主动赴死。
他以身为饵,潜入九幽矿脉核心,找到暗面污染源,然后以最惨烈的方式——将自己作为净化核心的材料,强行炼化这片污染!
这是自杀。
但也是……唯一能救冥土的方法。
“不……不要……”一个虚弱的声音在道念化身耳边响起。
他转头,看到不远处的一块玄铁矿石后,蜷缩着一道几乎透明的鬼影——是楚江王。
这位十殿阎罗之首,此刻鬼体破碎,气息奄奄,但依旧死死盯着熔炉中央的阎君,眼中血泪流淌。
“道祖……化身……”楚江王认出了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快……快阻止王上……他要把自己……炼成丹……”
道念化身蹲下身,一缕混沌道韵渡入楚江王体内,暂时稳住他的伤势:“怎么回事?阎君为何要这么做?”
楚江王颤抖着,断断续续讲述了经过。
阎君独自进入九幽矿脉后,确实找到了暗面污染源——就是那个“血肉熔炉”。但他也发现,这熔炉已经与整条矿脉、乃至与冥土地脉深度绑定。强行摧毁熔炉,会导致冥土地脉崩溃,轮回盘彻底瓦解,整个冥土将不复存在。
唯一的解决办法,是以“同源相克”的原理,炼制一枚能中和暗面污染、同时稳定地脉的“净轮回丹”。
而这枚丹,需要三样材料:
九幽玄铁之精——矿脉深处有。
纯净魂晶——需要一位阎罗级存在的完整鬼核。
以及……一位心甘情愿、执掌生死轮回权柄的至强者,以自身为“药引”,将前两者融合,并承载整个净化过程中产生的反噬。
阎君选择了自己。
“王上……骗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