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恐怖的、混合了往生洞察、神怨污染与万相寂灭之意的混乱力量,如同失控的洪流,顺着墨漓的视线,狠狠轰击在血渊怨神那颗由最核心怨念凝聚的“心脏”位置!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怨神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抬起的巨斧凝固在半空。它体表亿万哀嚎的面孔瞬间定格,流露出一种极致的茫然与…短暂的“清醒”?仿佛墨漓这混乱的一击,意外地触动了构成它核心的、某位强大古神陨落前残留的一丝不甘与悲恸!
“就是现在!”李汐沅眼中精光爆射!她强行抽回维持归墟旋涡的部分力量,帝冠裂痕幽光大盛,并指如剑,引动体内最后也是最本源的九幽之力,一道灰蒙蒙、细若发丝却蕴含终极葬送意念的指芒,顺着墨漓破开的“心灵”缝隙,无视怨神强大的体魄防御,瞬间刺入其核心!
“九幽归墟·葬心!”
指芒没入。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轰隆隆隆——!!!
血渊怨神庞大的身躯,由内而外,无声无息地崩解、溃散!没有爆炸,只有彻底的湮灭!构成它躯体的污血、碎骨、怨灵,如同被投入了终极的虚无,瞬间化为飞灰,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未曾留下!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归墟灰光的空洞,以及下方血海一个久久无法平复的恐怖旋涡!
扑通!扑通!
聂枫拄剑半跪,剑骨裂纹加深,大口喘息。林铃摇摇欲坠,世界树幼苗灵光黯淡。白无常气息萎靡。李汐沅脸色苍白如纸,帝冠裂痕处涌出的暗金神血几乎染红了半边衣襟。
而墨漓,右眼暗金血管如活物般狂乱搏动,那只妖异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怨神湮灭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而空洞的弧度,发出梦呓般的声音:“嘻…葬得好…万相…也喜欢…”
林铃悚然一惊,强体灵光笼罩墨漓,净化之力全力压制。
“走!上岛!”李汐沅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危机暂解,但目标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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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骨岛屿的核心,并非预想中的神器光辉,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绝对死寂。没有飞舞的怨灵,没有翻腾的血浪,甚至连弥漫星渊的怨煞都稀薄了许多。唯有一座由无数巨大神骸堆砌而成的、布满刀劈斧凿般古老伤痕的祭坛,矗立在岛屿中央。
祭坛之上,并非悬浮着光耀万丈的神器,而是静静躺着一物。
那是一个磨盘大小的圆盘,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历经万劫的灰扑扑的暗沉。盘体边缘磨损严重,中心处镶嵌着一根同样黯淡无光、却笔直如尺的青铜指针——定魄神针。整个罗盘表面,没有任何耀眼的符文或流光,只有无数道细密、杂乱、深浅不一的刻痕,如同被亿万柄无形的刻刀,在亘古岁月中反复划割留下的伤疤。每一道刻痕,都仿佛承载着一个陨落神只最后的叹息、一段被遗忘的悲壮史诗、一种无法释怀的宇宙大恸。
它没有散发强大的能量波动,反而像一块吸纳了太多悲伤而变得无比沉重的顽石。只是凝望着它,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难以言喻的沉重悲怆便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刚刚踏上祭坛的众人。聂枫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林铃眼中泛起泪光,连白无常兜帽下的幽芒都闪烁不定。李汐沅帝冠裂痕处的疼痛仿佛被这悲怆无限放大。
这便是往生罗盘?梳理万灵情魄、镇压怨煞的神器?它本身就像一件被悲伤彻底浸透的遗物!
“小心!神器有灵,更蕴藏着诸神黄昏的怨念残留!贸然接触,恐遭反噬!”白无常沉声提醒。
李汐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湖翻涌的悲怆巨浪。她缓步上前,并未立刻伸手,而是运转《太古九幽忘情录》,将一丝精纯的九幽寂灭感知,如同最轻柔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灰扑扑的罗盘。
感知接触的刹那!
轰——!
并非能量冲击,而是海啸般的情感洪流!无数破碎的画面、凄厉的呐喊、绝望的哭泣、不甘的怒吼…亿万神魔陨落前最后的、最强烈的情感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丝感知,疯狂涌入李汐沅的识海!帝冠裂痕幽光暴涨,暗金神血狂涌!她身体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仿佛灵魂要被这无尽的悲怆与怨念撕碎!
“固守本心!那是过去!”林铃惊叫,净化灵光与世界树生机全力涌向李汐沅。
“过去…亦是力量之源…”李汐沅牙关紧咬,鲜血从嘴角渗出。她没有退缩,反而在识海的滔天巨浪中,强行运转天衍诀,以自身寂灭归墟之意为锚点,去梳理、包容、乃至…葬送那些无主的怨念悲鸣!《太古九幽忘情录》的奥义在心间流淌:忘情非绝情,而是看破、包容、最终超脱!
识海中,归墟的灰光如同定海神针,强行开辟出一方净土。亿万神魔的悲鸣依旧在冲击,却无法再撼动她的核心意志。她在那情感的洪流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属于罗盘本身的核心波动——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