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数道属于沙族战士的、充满不屈与悲愿的微弱魂火,在感应到星泪中同族烙印后,主动从乱流中挣扎而出,投入李汐沅的怀抱!
每一道残魂的融入,都带来截然不同的痛苦与冲击。魔魂的暴戾、仙魂的纯净、妖魂的狂野、沙魂的悲怆……如同无数股力量在他这具破碎的容器内冲撞、磨合。星泪成了唯一的调和剂,林铃的生死平衡、聂枫的战意、阿娅的空间、白无常的坚韧、沙族的悲愿……所有逝者的意志烙印都在全力运转,引导、安抚、炼化这些驳杂的魂力,将它们强行“锻打”进李汐沅的残躯与濒临溃散的道核雏形之中。
这是一个痛苦到极致、缓慢到令人绝望的过程。他的身体成了混乱魂力的战场,时而被魔魂的暗红纹路覆盖,时而被仙魂的淡金光芒笼罩,皮肤下如同有无数虫豸在钻行蠕动。但每一次冲突平息,他都能感觉到,那破碎的骨骼似乎被无形的力量强行“焊接”得更紧密了一分,枯竭的经脉中,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真实存在的能量——混杂着归墟死寂、深渊狂暴、以及无数残魂特质的力量——开始极其缓慢地重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当又一道擅长阵法的修士残魂被白无常的意志引导、融入李汐沅体内后,星泪的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白无常那沉稳的意念响起:“主上……魂基已成……虽驳杂……却可塑……然需‘容器’约束……否则终将反噬……”
李汐沅艰难地抬起眼皮,目光投向身下这块承载着他的、由混沌气流与归墟净化之光凝聚的礁石。这礁石,是天道与归墟湮灭后,残存的最精纯的“死”与“净”的造物。
“以此……为基……”李汐沅的意念传递出去。
星泪光芒大盛!林铃的生死之力、聂枫的破灭剑意、阿娅的空间符文、白无常的阵法奥义、沙族的悲愿烙印……所有逝者的意志力量,连同李汐沅体内那刚刚诞生的、微弱却坚韧的深渊魂力,全部灌注到他与身下混沌礁石的连接处!
嗡——!
巴掌大的混沌礁石猛地一震!表面那些天然的、如同宇宙伤痕的纹路骤然亮起!灰金、乳白、幽蓝、暗红、淡金……各种驳杂的光芒在纹路中流淌、碰撞、最终在星泪的调和与逝者意志的引导下,缓缓趋于一种混乱中的奇异平衡!
礁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形!边缘变得锐利,棱角开始分明,渐渐形成一柄粗糙、古朴、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灰色、却又隐隐流动着无数微光符文(代表着融入的残魂特质)的——剑胚!
这剑胚没有锋锐无匹的寒光,只有一种沉重、死寂、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质感。剑身之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归墟深渊本身般扭曲的纹路。
“归……墟……”李汐沅看着这柄由混沌礁石、深渊残魂、星泪之力以及所有逝者遗志共同锻造出的粗糙剑胚,一个名字浮现在他残破的识海。他挣扎着,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将那只布满裂痕、勉强被魂力粘合的手掌,缓缓握住了那粗糙冰冷的剑柄。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剑柄的刹那!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沉重、混杂着无尽死亡与混乱、却又在最深处燃烧着不灭守护意志的力量洪流,顺着剑柄猛地冲入他的残躯!这力量狂暴、驳杂,远非他此刻的残躯所能承受,瞬间将他全身骨骼压得咯吱作响,裂痕再次扩大,污血狂喷!
“呃啊——!”李汐沅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体剧烈颤抖,几乎要被这股力量冲垮。但他死死握住剑柄,没有松开!星泪在他胸膛疯狂搏动,所有逝者的意志在咆哮,在引导这股狂暴的洪流!
“压……制……凝……练!”他双目赤红,破碎的眼瞳深处,那点冰封的星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厉芒!不再是道殛神辉,而是绝境中点燃的、属于“凡人”李汐沅的求生意志!
深渊死寂,混沌礁石上,一个残破的身影紧握着一柄同样残破的剑胚,如同风暴中的蝼蚁,开始了与体内狂暴力量的生死角力。每一次力量的冲击,都让他濒临彻底崩溃,但每一次崩溃的边缘,星泪的光芒和那些融入的残魂碎片中蕴含的零星守护执念,又将他强行拉回。
他不再是俯瞰万界的道殛,只是深渊边缘挣扎求存的薪火。而那柄粗糙的“归墟”剑胚,便是承载这缕薪火,亦可能随时焚毁自身的——残烬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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