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天穹崩塌,狠狠压下!李汐沅首当其冲,身体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猛地看向手中的逆命玺,只见这传承至宝上,赫然布满了九道深可见本源的裂痕,显然是刚才承受九变归一的冲击所致!
“聂枫!带他们走!”李汐沅眼中厉芒爆射,毫不犹豫地将布满裂痕的逆命玺狠狠按入自己残破的气海!以身为器,强行容纳!
轰——!!!
一股超越了他此刻境界的、狂暴到极点的规则之力从他体内轰然爆发!《逆命九变》第七变——规则重塑,被他不计代价地催动!暗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逆卷苍穹的光柱,狠狠撞向那天道威压!
忘川河沸腾的血浪,在这股重塑规则的伟力下,竟瞬间凝结!化作一片蔓延万里的、散发着刺骨寒意与绝望气息的……血色冰川!
“走!!!”李汐沅的咆哮在聂枫三人耳边炸响。聂枫眼中含泪,却毫不犹豫地与楚暮雪、白无常架起虚弱的林铃,化作三道决绝的剑光,撕裂粘稠的魔气与血光,朝着太虚宗的方向亡命飞遁!身后,那座金色的天道宫殿如同移动的灭世神山,碾碎血色冰川,带着审判的金光,紧追不舍!
太虚宗,后山禁地。
劫后余生的寂静弥漫。李汐沅盘坐于古松下,气息虚弱,境界不稳,但眼神却澄澈如洗。他将三卷流淌着混沌气息的玉简,分别放入聂枫、楚暮雪、白无常手中。
“此乃《逆命九变》真意所化,非经卷,乃道种。”李汐沅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以尔等本心为引,自会显化属于你们的……逆命之路。”
三人心神剧震,同时将神念沉入玉简。
嗡!嗡!嗡!
三道截然不同的命魂锁链虚影自三人背后冲天而起!
聂枫身后,是一条缠绕着毁灭雷霆、剑意冲霄的暗紫色锁链——毁灭之链!锁链震荡,发出斩断万法的铮鸣!
楚暮雪身后,则是一条一半生机盎然、一半死寂沉沉的灰白色锁链——生死之链!链环转动,引动轮回气息!
白无常身后,则是一条如同流动星河、闪烁着迷离光晕的透明锁链——时空之链!光华流转,周遭时空为之凝滞!
“现在,”李汐沅看着三位气息蜕变、眼神无比坚定的弟子,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我们,是真正的逆命者了。去告诉这天地,命运……”他抬头望向乌云密布、雷蛇狂舞的天空,一字一句,如同宣言:
“当由心掌!”
轰咔——!!!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金色灭世神雷撕裂苍穹,带着天道之怒,狠狠劈落在李汐沅面前!大地焦黑龟裂,雷光散尽处,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李汐沅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那身影,身披染血的太虚道袍,面容与他一般无二,眼神却冰冷孤寂如同万古寒渊。他手中,紧握着一方布满裂痕、却散发着恐怖天道威压的……逆命玺。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左眼是李汐沅的模样,右眼……却赫然是方才天道宫中那尊无上存在的——冰冷金瞳!
“这便是……逆命的尽头么?”未来的李汐沅(或者说,被天道侵蚀的化身)开口,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孤独,“背负众生,亦被众生遗弃。掌控规则,亦被规则永锢……这,便是代价。”
李汐沅看着未来的自己,看着他眼中那令人窒息的孤寂,看着他手中那象征着至高权柄与永恒枷锁的逆命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却无比轻松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最后一道连接着守护信念的透明锁链的脉动。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释然与一丝淡淡的苦涩。
“原来,这便是代价……”他轻声自语,目光扫过身旁担忧的林铃,扫过持剑而立、眼神决绝的聂枫三人,最后落回那未来的孤寂身影,“但至少此刻,这条路上,我非独行。”
他不再看那未来的幻影,将所有的复杂心绪敛入心底,沉声道:“走!”五人身影化作流光,冲入茫茫雨幕。
在他们消失的瞬间,后山那块曾预言“逆命者,天弃之”的三生石,在雷光中轰然破碎!碎石并未飞溅,反而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于虚空中飞速重组。新的碑文在焦黑的石面上缓缓浮现,字迹古朴苍劲,蕴含着大道余韵:
“九幽忘情录,情字最难书。
若问长生道,心归即归途。”
忘川河奔涌的血色波涛边缘,一点微弱的玉白色光芒顽强地穿透污秽。一朵沾染着晶莹水珠的野蔷薇,于绝境中悄然绽放,花瓣娇嫩,在凄风血雨中摇曳生姿,散发出纯净的生命气息。
李汐沅停下脚步,俯身,无比轻柔地将那朵在忘川污秽中盛开的蔷薇摘下。指尖拂过娇嫩的花瓣,仿佛触碰着最珍贵的易碎品。他转身,在漫天血雨和身后隐约传来的天道追兵威压下,将这朵象征林铃不灭命魂的花,温柔而郑重地簪在她略显凌乱的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