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一身银甲,站在岸边高台上,看着魏军士兵正将一艘艘战船拖至岸边。
这些战船大小不一,多是曹操早年组建水军时打造的,虽不及东吴楼船那般雄伟,却也算坚固耐用。
虽然已经有甘宁等人在荆州等地大肆铸造战船了,但…此消彼长,不要白不要。
“赵将军,此为我主承诺的第一批战船,共五十三艘。”
蒋干站在赵云身旁,神色复杂。
他知道,这些战船一旦交给蜀军,魏军在黄河上的控制力将大打折扣。
赵云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岸边排列整齐的战船,又望向远处的东平郡城。
此时的城头已换上蜀军的旗帜了,张合正率军接收着城池。
“呵呵,子翼先生,曹公果然守信。”赵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蒋干摇头苦笑:“魏王既已承诺,自当践行,只是…!”
他欲言又止,赵云却已明了其意,转头看向他:“只是什么?”
“只是青州战事正酣,我军主力皆在临淄,此时交割战船城池,实是…!”
蒋干终究没说完,只是摇头叹息。
“呵…!”赵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曹操如此痛快履行承诺,既是因为迫于压力,也是因为需要集中所有力量对付刘备。
这些战船与两郡之地,对他而言已是次要。
“子翼先生不必多虑。”
赵云缓缓道:“盟约既成,我蜀军自当守信,不会在此时背后捅刀。”
这话说得蒋干脸上有些发热,他深知,若非形势所迫,主公断不会如此守信。
而蜀国之所以接受这个交易,也不过是为了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利益罢了。
“报——!”
一骑快马从东平郡方向疾驰而来,马上斥候翻身下马:“禀将军,东平郡已全部接收完毕,济北郡三县尚有世家残部抵抗,张合将军已命人前去镇压!”
“知道了。”赵云微微点头。
随即对蒋干道:“子翼先生,请转告曹公,我军接收完毕后,自会依约暂驻两郡,不会西进兖州腹地。”
“多…多谢将军。”蒋干微微拱手,心中却是一沉。
暂驻两郡,不会西进!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已将兖州东部门户控制在手。
一旦将来形势有变,蜀军从此处出兵,可直插兖州腹心。
但他此刻已无话可说,只能看着赵云指挥蜀军士兵登船检查,一队队精锐开始在渡口布防。
黄河水滔滔东去,浪花拍打着岸边战船,赵云独立船头,望向青州方向。
那里,正上演着一场生死搏杀。
临淄城下,战火已烧了整整七日。
曹操亲率十五万大军围攻,将这座青州治所围得水泄不通。
城墙上遍布血迹与焦痕,城外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杀——!”
终于第七日清晨,曹军又发起了新一轮的猛攻,战鼓如雷,号角连天,数万曹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放箭!放箭!”
城头,张飞须发皆张的嘶声怒吼,声若巨雷。
他已连续三日未下城墙,甲胄上满是血污,一双环眼布满血丝。
“咻咻咻!!”箭矢如雨落下,冲在最前的曹军士兵成片倒下,但后续者踏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
云梯一架架搭上城墙,曹军士兵口衔钢刀,疯狂地向上攀爬。
“滚石!檑木!”
陈到嘶声指挥,守军将早已备好的滚石檑木推下。
惨叫声中,数架云梯被砸断,曹军士兵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但…曹军实在太多了。
夏侯渊在城下亲自督战,见攻势受阻,立即调来冲车。
“轰!轰!轰!”
包铁的巨大撞木重重撞击城门,每一声都让城墙为之震动。
“王平!带人去堵城门!”张飞奋力嘶吼。
王平领命,随即率五百死士冲下城楼。
城门内,守军已用巨石沙袋堆起数道障碍,但冲车每撞一次,城门便剧烈震颤。
“咔嚓!”门闩出现裂痕。
“顶住!顶住!”
王平与士兵们用身体抵住城门,但巨大的冲击力仍让他们口鼻渗血。
城外,曹操立于中军大旗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惨烈的攻城战。
“主公,第八波了。”
程昱低声道:“我军已伤亡五万余人,是否…?”
“继续攻。”曹操声音冰冷。
“刘备已是困兽,此战必须拿下临淄,否则后患无穷。”
他太了解刘备了,此人看似仁厚,实则韧性极强,若给他喘息之机,必能死灰复燃。
如今既有机会将其彻底剿灭,岂能因伤亡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