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些刺客……”秦风看向尸体,“是截杀信使的?可他们为何伪装成农户在此等候?难道知道我们会经过?”
秦魇摇头:“不可能。我们北上路线临时决定,除非……”
两人对视,都想到一个可能:京城里,有人能预判他们的动向,并通知了北疆的同伙。
“曹淳在宫中经营三十年,眼线遍布。”秦风握紧信纸,“但若只是曹淳,何必截杀军情?除非……”
“除非朝中还有人,与狄人勾结。”秦魇接话,眼中寒意凛冽,“而且此人位高权重,能调动东厂残余力量,甚至能影响北疆军务。”
线索如蛛网,越扯越大。
秦风将信件收起:“必须尽快赶到北疆。韩将军不能死,陈昂必须除掉。”
“你的身体……”秦魇担忧。
“暂时还撑得住。”秦风深吸口气,压制心口的躁动,“而且,我有种感觉……北疆那里,有能解决我身上问题的方法。”
不是感觉,是记忆碎片中反复闪现的画面:雪山,冰窟,还有冰窟中那双睁开的、与他一模一样的血色眼睛。
休整片刻,两人弃了马车,改骑马匹,连夜赶路。
途中,秦风心口的蛛网印记又发作两次。一次他靠啃咬自己手臂熬过去;另一次秦魇不得已,猎了只野鹿,让秦风饮下鹿血才平息。饮血后的秦风会短暂平静,但眼中血色久久不退,看得秦魇心头沉重。
五日后,他们抵达居庸关。此关是进入北疆的最后一道屏障,守关将领姓赵,曾是韩遂旧部。
秦魇亮明身份,求见赵将军。但守门士兵去而复返,神色古怪:“赵将军……昨夜突发急病,现已昏迷不醒。副将孙大人代行职权,他说……说不见。”
“不见?”秦魇挑眉,“本将乃御封北疆行军司马,有紧急军情,他敢不见?”
士兵低头:“孙大人说,非常时期,无兵部调令或韩将军手谕,任何人不得入关。”
秦风在旁听得心头一沉。赵将军早不病晚不病,偏偏他们到时病了?副将孙大人……这个名字,在鹰扬卫那封密信里提到过,是陈昂的心腹之一。
“看来,陈昂的手已经伸到居庸关了。”秦风低声道。
秦魇按捺住硬闯的冲动。居庸关守军三千,强攻不明智。他退而求其次:“那请孙大人出来一见,本将只需半刻钟。”
士兵犹豫着又进去了。
这次等了许久,一个瘦高将领才慢悠悠走出。孙副将皮笑肉不笑:“秦将军,久仰。但军令如山,末将也是按规矩办事。您若无调令,还请回吧。”
秦魇盯着他:“韩将军病重,北疆军情危急,孙副将在此阻拦援军,是何居心?”
“援军?”孙副将嗤笑,“您二位也算援军?秦将军,明人不说暗话,您弟弟的事,京城已经传开了——身融妖蛛,半人半魔。这样的人进北疆,谁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末将守关有责,不敢放行。”
秦风心头一凛。消息传得这么快?曹淳果然在背后推动!
秦魇还想争辩,秦风却拉住了他。秦风上前一步,看向孙副将,忽然笑了:“孙大人,你腰间那块玉佩,成色不错。”
孙副将下意识捂住腰间,脸色微变:“普通玉佩罢了。”
“是么?”秦风眼神锐利,“可我听说,狄人贵族喜好以‘苍狼玉’为佩,而你这块玉的纹理……很像啊。”
“你胡说什么!”孙副将厉喝,手已按上刀柄。
周围士兵也警觉起来。
秦风却不再看他,转向秦魇,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哥,我们走。居庸关不让过,总还有其他路。”
两人转身离去。
走出百步,秦魇才低声问:“真有其他路?”
“没有。”秦风摇头,“但我刚才用‘破障瞳’看了他一眼。”
“破障瞳?十先生那招?你会了?”
“融合蛛卵后,好像觉醒了一些能力。”秦风按了按太阳穴,“我看到他怀里藏着一封密信,信上有陈昂的私印。还有……他靴筒里,插着一把狄人风格的短刃。”
秦魇眼神一冷:“果然是叛贼。”
“所以硬闯不行,他会借题发挥,甚至可能对我们下杀手。”秦风望向远处连绵山峦,“但关不一定非要走。”
“你是说……翻山?”
“嗯。山势虽险,但总有关防薄弱处。”秦风顿了顿,“而且,我刚才用破障瞳看山时……发现了一条很隐蔽的小道。路上有新鲜脚印,应该是走私或密探常走的。”
秦魇皱眉:“太冒险。你现在的状态……”
“正因为状态不好,才必须尽快入北疆。”秦风打断他,“我能感觉到,印记越来越不稳定。山里有雪,低温或许能暂时压制它。”
秦魇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