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抽出一卷泛黄羊皮。展开,是前朝钦天监的观测记录,时间在五十年前。
“……十月丙子,北斗第七星骤暗,有赤气贯紫微。北狄王庭现白毛异兽,能人言,善蛊毒。太祖遣密使往查,使团皆殁,唯一人归,疯癫呓语:‘蛛神醒,天下乱’……”
蛛神?秦风心头一跳。继续往下看,记录残缺,但有一行小字标注:“异兽擒杀,焚于燕山。然其卵三枚遗失,疑入中原。”
卵?秦风想起玉瓶中的血色晶石。难道那不是晶石,而是……卵?
他翻到最后一页,画着一只狰狞巨蛛,八足如矛,背生双翼,腹下还有两对短足——十足蛛!
图画旁有注释:“此非世间物,乃巫蛊炼就。卵需至亲之血温养三十年,破壳之日,宿主为食,化蛛神。”
至亲之血……三十年……
秦风脑中轰鸣。薛千机死前那句“我的好孙儿”,不是解脱,是怜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过是温养蛛卵的容器。而真正的宿主……
是秦魇?还是秦羽?或者……是他自己?
他想起自己体内三毒,想起与蛛卵的共鸣。难道他也是容器之一?
冷汗浸透后背。
突然,秘库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秦风吹灭蜡烛,隐入阴影。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架子间徘徊。借着窗外微光,他看见来人身形——高瘦,披着斗篷,手中提着一盏绿灯笼。
那人停在秦风刚才站的位置,低头查看羊皮卷。然后,发出一声轻笑。
“果然……有人先来了。”
声音阴柔,似男似女。
那人提起羊皮卷,就着绿光细看。灯光照亮他下半张脸——嘴唇薄如刀锋,嘴角有一颗黑痣。
忽然,他转头,精准看向秦风藏身之处。
“出来吧,秦风。我知道你在那儿。”
秦风握紧短刀,缓缓走出阴影。
“你是谁?”
斗篷人低笑,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眉眼精致如画,但眼神沧桑如百岁老者。
“你可以叫我……十先生。”他微笑,“或者,叫我十足蛛。”
秦风浑身绷紧。
十先生却摆摆手:“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相反……我是来救你的。”
他指向秦风怀中的玉瓶:“那枚卵,快孵化了。等它破壳,第一个吃的就是你。因为你是最好的温床——三毒引,至亲血,还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异光:“薛万毒留在你体内的‘锁心针’。”
锁心针?秦风从未听过。
“看来你那爷爷,什么都没告诉你。”十先生摇头,“也罢,时间不多。三日后,北疆鹰嘴岩,带秦魇一起来。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他转身欲走,又回头,补充道:“对了,告诉你大哥秦羽,小心身边的人。有时候,最忠诚的狗,咬人最狠。”
绿灯笼一晃,人影消失。
秘库重归黑暗。
秦风站在原处,手中羊皮卷滑落。
窗外传来梆子声。
三更了。
离日出,还有三个时辰。
离北疆,还有三天路。
离蛛卵孵化……还有多久?
他不知道。
只知道怀中的玉瓶,越来越烫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