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南岭百姓竟无一人抱怨。
他们提着灯,像是响应某种冥冥中的召唤,在星光下挥动铁锹。
渠成之时,第一滴凉雨,精准地砸在了北域最干裂的焦土上。
没人知道雨从哪来,只当是老天爷睡醒了。
而在中州天机阁顶,楚清歌正亲手点燃了她视若生命的千万份推演符纸。
漫天纸灰中,她听着南岭最高塔顶那只从未响过的风铃,突兀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叮——”
一声,十里。
三十六声响过,北域三十六个原本因绝望而准备自裁的村落,同时迎来了甘霖。
“记它干嘛?忘了才叫懒。”楚清歌反复咀嚼着林修远那句浑话,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弧度。
此时的南岭边境,一处名为“懒茶棚”的简陋建筑下,数百名原本满身杀气的“勤律死士”正神色呆滞地瘫在竹椅子上。
他们本是来行刺苏慕雪的,可刚踏入南岭地界,就被夜无月请进了这棚子。
茶棚里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杂役服,那是夜无月从林修远那儿顺来的。
那衣服上散发的“懒意”,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频率,让每一个走进棚子的人,都觉得骨头缝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倦怠。
“我……我以前为什么要练剑?”一名死士端着茶杯,眼神空洞,“天天996,连睡觉都要数着时辰,值得吗?”
他手里的短刃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发出清亮的回响。
夜无月靠在门框边,冷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动刀,只是指了指那一排整齐的竹床:“想通了就睡,想不通……躺下慢慢想。”
七日后,这群死士摘掉了面具,脱掉了夜行衣。
他们不求功名,只是默默背起粮包,成了这世上最特殊的一群“懒行者”。
青玄宗,清晨。
少年在竹床上悠然醒转,原本枯竭的丹田竟有一丝清气萦绕。
“醒了就赶紧滚,别耽误我补觉。”
林修远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依旧那么不耐烦。
他翻了个身,动作幅度有点大,不小心带到了灶台上的那个旧陶罐。
“喀嚓”一声。
陶罐翻倒,罐底最后一粒野芹籽顺着缝隙,滚落进了阴暗潮湿的墙根里。
在那无人注意的角落,那颗原本毫无灵气的种子,在触碰到泥土的瞬间,竟像是吃到了什么绝世补药,悄无声息地抽出了嫩芽。
“这平凡……也太不平凡了。”
林修远嘟囔着。
识海深处,系统那机械的UI界面疯狂闪烁。
在那遥不可及的域外虚空,那颗沉寂的天元珠,似乎也感应到了这一粒种子的生机,再次发出了一声足以震荡神魂的轻鸣。
清晨的阳光洒在扫帚上,林修远刚伸出一只脚准备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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