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扣住自己的五指竟在微微旋转——不是拧，而是以毫厘之差带动他颈项筋膜层层剥离，每转一分，气血便滞涩一分，三转之后，他整条左臂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你……”黑衣人喉骨咯咯作响，眼白翻起，“……用的是……《九死玄功》残篇？！”林如海俯视着他，声音平静无波：“你认得？”“呵……咳咳……”黑衣人喷出一口带血唾沫，“……当年……在昆仑墟……你师父……剥了七具尸……炼成……天虫……”林如海眼中寒光暴涨。他拇指骤然发力。咔。轻响如枯枝折断。黑衣人脖颈软软歪向一侧，眼珠凸出，却仍死死盯着林如海，嘴唇翕动：“……你……也活不过……三年……”话音戛然而止。林如海松开手，任尸体滑落。他转身，目光如刀劈开空气，直刺东南角——鸭舌帽男已不见踪影，只余一地手机碎片，屏幕幽光映着天花板裂缝。“跑了？”唐紫尘踱步而来，停在林如海身侧三尺，目光扫过他肩头血洞，“你放他走。”“不是放。”林如海扯下染血衣袖，随意扎紧伤口，血竟止得奇快，“是让他去传话。”“传什么？”“传我今日所见。”林如海望向体育馆高窗，暮色正沉沉压来，将玻璃染成一片铁灰，“传我看见了‘守夜人’的爪印，闻到了‘昆仑墟’的腐气，还摸到了……‘青铜门’上新刮的铜锈。”唐紫尘沉默片刻，忽而轻笑：“难怪王超海总说，你比他更像一头饿疯的狼。”“狼？”林如海摇头，“狼捕猎为饱腹。我杀人……”他顿了顿，抬脚踩住地上那半截断剑，靴底碾过剑身，暗红纹路如活物般收缩、黯淡。“……只为看清，这世间的骨头，到底有多脆。”此时，江海终于颤抖着扶起武道大。老者面色灰败，锁骨塌陷处皮肉青紫，耳后八叉神经位置肿胀如核桃，嘴角血沫不断涌出。他浑浊的眼珠艰难转动，看向林如海，喉头嗬嗬作响，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叹息，眼皮缓缓阖上。“师父！”江海嘶吼，肩膀剧烈耸动。珞大萌跪坐在旁，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忽然抬头，泪眼模糊中望见林如海转身欲走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开口：“你……你叫林如海？”林如海脚步微顿。“我……我见过你的照片。”珞大萌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在南洋国术馆密档里。编号K-731，代号‘蜕’。档案说……你三年前在昆仑墟失踪，尸体都没找到，只捡回半块染血的玉珏……”林如海脊背骤然绷紧。他缓缓转过身。暮色彻底吞没了体育馆最后一丝光亮，应急灯幽幽亮起，将他半边脸笼在阴影里。那阴影中，右眼瞳孔深处，一点赤色微光悄然亮起，如将熄未熄的炭火，又似沉睡古兽睁开的独目。“玉珏？”他嗓音沙哑，“什么颜色？”“青……青中透赤，像……像凝固的血。”珞大萌下意识后缩，“背面……刻着‘九死一生’四个篆字……”林如海闭上眼。再睁眼时，赤光已敛。他抬手，指向体育馆后门——那里堆着方才被流浪猫掀翻的器械箱，一只纸箱敞开着，里面散落着几本蒙尘的旧书。最上面那本，书页焦黄，封皮上印着褪色的篆书《天虫百变·残卷》。“那本书。”他声音冷得像冰棱坠地，“烧了。”没人动。“现在。”林如海补充。廖俊华一个激灵，抢步上前抱起书箱，手忙脚乱翻出打火机。火苗窜起，舔舐书页，焦糊味弥漫开来。当火焰烧到《天虫百变·残卷》封面时，林如海忽然抬脚，靴尖挑起地上一块碎砖，精准砸向火堆——轰！砖块击中火焰中心，火星如金雨迸射。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林如海右臂残存的断剑图腾猛然暴亮，赤光如血瀑倾泻，尽数注入飞散的火星之中！火星未灭，反而悬浮半空，凝成九点赤星，排列成诡异阵型，缓缓旋转。每颗星焰中，竟隐隐浮现出不同画面：雪域冰川上矗立的青铜巨门、沙漠深处龟裂的黑色祭坛、海底沉船中摇曳的青铜铃铛……“九死玄功·星火溯源。”丹道失魂落魄喃喃，“他……他在借火为媒，逆推玉珏残息？！”林如海却已转身。他走向体育馆侧门，脚步不疾不徐，身影融入门外渐浓的夜色。行至门槛，他忽然停下，没回头，只将右手抬起，摊开手掌。掌心之上，一粒赤色火星静静悬浮，映得他掌纹如燃烧的河床。“告诉赵光荣。”他声音随夜风飘来，清晰如刀刻，“昆仑墟的债，我记下了。但第一笔，得先找崂山武馆讨回来——”“明日卯时，我来取洪昆的命。”话音落，人已杳然。只余满室焦烟，半地狼藉，以及地上那具尚带余温的尸体。应急灯滋滋作响，光影晃动。珞大萌怔怔望着林如海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抠进掌心。她忽然想起今早清理房间时，在床底灰尘里发现的半枚青赤玉珏碎片——当时以为是装修遗落的装饰品，随手扔进了垃圾桶。此刻，垃圾桶在她脑海里，正无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