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惠静静地站在夏景宸身侧,目光落在一旁波光粼粼的荷塘月色之上,忽然转过头,带着几分莫名的笑意开口问道。
“您坐拥天下,如今猎物脱逃失控,心中难道就一点都不着急?”
夏景宸双手负于身后,望着水面上的残荷,嘴角勾起一抹微弧。
“这不过是为了大夏的千秋安定,暂且避其锋芒罢了。”
“更何况,区区出城,又能走到哪里去?”
“只要璇玑的双脚还踩在大夏的万里山河之内,便永远逃不开朕定下的规则。”
说到此处,夏景宸微微斜过眼眸,打量起面前的柳明惠。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与疑惑。
柳明惠体内原本早已溢满的幽冥之息,如今竟不知被何种手段,生生去除了九成以上。
感受到夏景宸这满含探究与审视的眼神,柳明惠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怎么了,陛下?”
“莫非是见到了您引以为傲的规则之内,本不该存在的事情?”
夏景宸收敛起眼中的异色,神情恢复冷峻,单刀直入地沉声发问。
“所以,你今夜特意来此,究竟想干什么?”
柳明惠并没有看他,只是微微仰起雪白脖颈,望着天幕上皎洁孤月。
“你我夫妻二人,算起来已有许久未曾这般心平气和地聚一聚了。”
“臣妾来找陛下,难道还需要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么?”
她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薄凉。
“陛下当真如此不念旧情,往日种种,在您眼中难道都只是一抹过眼云烟?”
夏景宸看着面前气质端庄仪态万方的皇后,发出低笑。
“你不就是怕朕暗中出手,对璇玑不利。”
“所以才特意挑在这个时候过来,想要试探朕么?”
夏景宸的目光猛然变得锐利。
“你真以为,朕若铁了心要对她动手,凭如今的你,拦得住朕?”
柳明惠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丝毫感受不到帝王的威压。
“不试试看……”
话音未落,她周身原本平和气息骤然一变,幽冥之息猛然暴涨!
难以言喻的暴虐混乱,突然笼罩她周身。
“又怎么会知道结果呢?”
但漆黑诡异气息仅仅只散发短短一瞬。
下一息,微风拂过,她又完美地恢复成了原本母仪天下,端庄温婉的模样。
面对皇后毫不掩饰的示威,夏景宸丝毫不为所动。
“朕说过了,只要身处这大夏疆土之内。”
“她跳不出朕的掌心……”
“你也逃不掉。”
柳明惠轻笑一声,缓缓扭过头,顺着回廊向着屋内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轻轻摇头,满是感叹。
“既然陛下如此成竹在胸。”
“为何偏偏对名叫汐瑶的白发少女,如此忌惮?”
她的脚步微顿,轻蔑回眸。
“甚至,您亲眼看着对方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将天将长庚生生斩杀。”
“您却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夏景宸面色微沉,袖中双拳收紧。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为了大夏的最终谋划,这些折损皆是必要的牺牲。”
他看着柳明惠渐行渐远的背影,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倒是你,明惠。”
“你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力量,竟能强行抗拒幽冥意志的侵蚀?”
柳明惠停下脚步,微微扭头,脸上的笑意明媚而张扬。
“自然是拜璇玑心上人所赐。”
“是她的一番手段,让哀家得以从浑噩中恢复了清明。”
“夏景宸。”
柳明惠直呼其名,
“你这般冷血绝情,终有一日,会为你所有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随后,她不再停留,转身向着房间深处走去。
夏景宸独自站在月下,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代价么……”
他低声呢喃,眼神晦暗不明。
也罢,随便她如何出言讥讽。
至少对他而言,眼下的所有事情,依旧处于可以勉强掌控的阶段。
他至今无法看透,云虚子究竟有何种图谋,但这一切都无伤大雅。
只要夏璇玑和汐瑶还在大夏的疆域版图之内,便翻不出太大的浪花,不会出现致命的变故。
若是不在大夏疆域之内……
夏景宸的眼中瞬间闪过冷厉杀意。
但仅仅一瞬,他又将其压抑了下去,化作一声叹息。
有些可惜。
倘若云虚子能与他真心实意地站在同一条战线之上。
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