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的炭火依旧燃着，但似乎驱不散那从门缝窗隙渗入的、属于整个城市的寒意。
朵雅公主看着手中新收到的几份密报，浅褐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三关五日陷落……炎军主力距神京，两万骑兵一日路程。”她低声自语，“梁帝……应该已经接到消息了。”
周先生捻着胡须，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公主，局势恶化之速，远超预期。炎军战力，尤其是攻城能力，以及麾下数万骑兵，简直骇人听闻。梁国朝廷此刻，恐怕已陷入最后的疯狂或绝望。”
“南逃路线呢？”朵雅问，“风陵渡那边，有确切消息了吗？”
“我们的人冒险接近查探，风陵渡确已被一股大军，人数不下一万，扼守险要，但行事风格狠辣果决，极似炎帝麾下将领尉迟恭。”
周先生道，“结合林州之前的乱象，几乎可以肯定，是炎军偏师。他们……提前锁死了梁帝最可能，最快走的一条路。”
朵雅公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冷，也有些复杂：“好手段。正面雷霆一击，侧翼迂回锁喉。这个李炎，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彻底，不让梁国中枢有任何成建制转移的机会。他要的，是完整的吞下中原腹地，包括这座帝都积累数百年的财富、人才。”
“公主，那我们……”刀疤侍卫沉声道，“此地越来越危险。梁国朝廷若决定死守，神京必成血海。若决定南逃，混乱更甚。我们身份敏感，随时可能暴露或卷入。”
年轻侍卫也道：“而且，与梁国结盟之事，已无可能。一个自身难保的朝廷，能给漠南什么？”
朵雅公主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丝缝隙。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混乱的声浪，像垂死巨兽的哀鸣。
朵雅收回目光，浅褐色的眸子深不见底：“梁国皇帝那边呢？”
“宫中传出消息，早朝取消，所有重臣被紧急召入紫宸殿议事。”周先生低声道，“但据我们在宫中的眼线回报，萧景琰已吐了多次血，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他准备逃吗？”
“暗中有动静。”周先生声音压得更低，“可能是为南巡做准备。但时间太紧，恐怕走不了多少人。”
朵雅沉默片刻，忽然道：“周先生，你觉得……炎军多久能破城？”
周先生苦笑：“若按三关之战的速度，恐怕……不会超过三日。”
“三日……”朵雅喃喃道。
她转过身，看向北方——那是草原的方向。
“父汗希望我与梁国结盟，牵制克烈部。但现在，梁国自身难保。”她缓缓道，“我们需要……新的选择。”
周先生心头一跳：“公主的意思是……”
“今时不同往日，炎国。”朵雅吐出这两个字，眼中锐光一闪，“李炎年仅十七，便能横扫中原，其势不可挡。若他能入主神京，便不再是流寇逆贼，而是中原正主。我们漠南部，应当考虑与未来的中原之主……建立联系。”
朵雅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草原女儿的野性：“那些京中散布谣言的人，是锦衣卫。”
“明白。”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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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关于李炎，关于炎国，新的情报收集得如何？”她没有回头。
“回公主，正在加紧搜集。此人出身成谜，崛起过程如同传奇。其麾下文武，王离、徐逸、尉迟恭等，皆非泛泛。其军制、政令，亦有别于以往乱民。尤其是那‘百战穿甲军’和神秘器械……”周先生顿了顿，“公主，此人，或许真是天命所归，亦或是……身负极大隐秘。但无论如何，其势已成，不可逆挡。”
朵雅公主默然良久。
“传令下去，”她终于开口，声音清晰坚定，“所有人，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她望向北方，那是草原的方向。
“中原易主，天下格局将变。克烈部，镇北侯，还有我们漠南……新的棋局，就要开始了。而那个李炎，”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好奇与忌惮，“本公主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见到他本人。”
朵雅重新走回院中，仰头望天。
春末的风带着暖意，却吹不散这座帝都上空的阴霾。远处传来隐约的骚乱声、哭喊声，这座千年古都，正在经历它最后的阵痛。
“李炎……”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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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初刻，神京城东，一座房屋内。
屋内没有点蜡烛，只在墙角摆着三盏造型奇特的琉璃罩灯，灯焰碧绿，光线幽冷，只能照亮方寸之地，却足以让围坐的几人看清彼此的面容，以及铺在中间一张破木桌上的、详尽得惊人的神京城防图。
青龙坐在主位。
他身侧，围着几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陛下圣虑周详，战前便命我等潜入，扎根帝京，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