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 白青莲心中一紧,清冷的容颜上忧色浮现,下意识地便欲上前查看。杨凡此刻的模样着实狼狈凄惨,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周身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鏖战后的虚脱感,似乎下一刻那点生命之火就会熄灭。
“且慢。” 灰袍老者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响起。他已悄然立在白青莲身侧,目光如深潭古井,落在杨凡身上,仔细审视片刻,那仿佛能洞悉本质的眼神让白青莲急切的脚步顿住。“他心神体力透支过甚,已陷入深眠自我修复,看似狼狈,实则经脉脏腑未受不可逆之创,全是耗损过度。此刻贸然输入外力干扰,反可能干扰其体内自行流转之气,于他无益。你且静观其变。”
白青莲闻言,强自按捺下担忧,依老者所言,凝神细细感应。果然,杨凡体内那近乎枯竭的经脉与丹田深处,残存的一缕阴阳二气虽微弱如丝,却韧性十足,正以某种玄奥的本能轨迹,极其缓慢地自行流转。这鲸骨头颅空间内,灵气稀薄驳杂,魔气也散逸其中,但此刻,竟有丝丝缕缕微不可察的灵魔之气,被杨凡周身窍穴自发地、极其缓慢地吸纳进去。
这过程初始几乎难以察觉,如同沙漠汲取夜露。但奇特之处在于,那些被吸入的驳杂气息,一接触到他体内那自行流转的、微弱却层次分明的阴阳二气,便如同被无形的筛网过滤、提炼。清灵之气自然汇入阳脉,温煦滋养;而那暴烈魔气中精纯的“力”之本质,则被阴脉吸纳,化为阴柔流转的底蕴。二者在他体内那奇异的、自成循环雏形的阴阳体系内,竟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与互补,缓缓浸润着他干涸的经脉,填补着空虚的丹田,如同春雨无声,滋养着濒临枯萎的植株。
“自行疗复,还能调和灵魔二气?” 白青莲清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在如此深度昏迷中,功法仍能维持如此精妙的自行运转与能量转化,足见其根基之玄奇稳固。她心下稍安,这才有余暇将目光从杨凡身上移开,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重新打量起这方庇护他们的、堪称神迹的空间。
弧形的灰白骨壁向上延伸、合拢,构成一个恢弘而古老的穹顶,那团橘红的魂火跳跃着,将沧桑的骨纹映照得忽明忽暗。这仅是这未知生物的一颗头颅内部,便已如此广袤,其完整躯体之庞大,简直超乎想象。一个古老的词句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心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这莫非……真是那传说中的太古神兽鲲鹏之遗骸?此念一起,饶是她心性清冷,也不由得心神摇曳,对这场远古之战、对这神秘老者、对这片死寂战场所隐藏的秘密,产生了更深的敬畏与探究之心。
就在她心念飘远之际,变化悄然而至。
杨凡体内那原本只用于缓慢疗复的阴阳二气循环,在吸收了少许外界灵魔之气、自身得到一丝滋养后,仿佛触发了某个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机制。一股奇异而微弱的吸力,不再仅仅针对游离的灵魔之气,而是仿佛能触及某种更本质、更无形的东西,开始从他身体核心散发出来。
这吸力起初只作用于这鲸骨头颅内部。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早已与每一寸骨骸、每一粒尘埃、每一缕空气交融在一起的、微弱到极致的残留意念——或许是这巨鲸陨落前不甘的灵性碎片,或许是曾在此激战至死的远古强者们最后一丝执念烙印——开始如同冬眠中被春风惊扰的微尘,从四面八方的骨壁、地面、甚至虚空中,被丝丝缕缕地牵引、剥离,飘向平躺在地的杨凡。
这些意念碎片同样带着鲜明的烙印。有的呈现暗金、赤红、黑灰等色泽,充斥着混乱、暴戾、毁灭与贪婪的魔性;有的则显化月白、青蓝、淡金、玄黄等光晕,蕴含着不屈、守护、悲悯与慷慨的正气。当这些无形无质的意念碎片触及杨凡身体的刹那,他体内那自行运转的阴阳二气,仿佛遇到了最契合的“燃料”,流转轨迹陡然变得活跃而富有韵律。
更为神异的是,这些性质截然相反的意念碎片,竟被其体内的阴阳二气自然而然地“分解”与“转化”!那些不屈的战意、守护的信念、悲悯的意念,被提炼、纯化,化作精纯而中正的“灵性本源”,涓涓流入阳和之气;而那些暴戾的魔念、毁灭的欲望、混乱的意志,其狂暴的外壳被剥去,留下最纯粹的“力量本质”,化为精纯的魔力底蕴,汇入阴柔之流。整个过程安静无声,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杨凡因透支而苍白的脸色,在这种奇异的滋养下,迅速恢复健康的红润,肌肤下隐有宝光流转。他歪倒在地的身体,也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托起、放平,最终缓缓漂浮至离地三尺的空中,平稳悬停,仿佛躺在一张无形的玉床之上。
“这……小师弟他,竟在吸收转化此地的远古残留意志?” 白青莲清冷的脸上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