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几乎要撕裂这片死寂空间的灰暗天幕。杨凡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本命灵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尖啸,弯曲的弧度仿佛下一刻就要折断!一股蛮荒、阴冷、沉重如山的恐怖巨力,顺着剑身排山倒海般轰入他体内!
“噗——!”
一口混杂着泡沫星子的鲜血如箭般喷出,杨凡整个人如同被发狂的远古猛犸正面撞击,双脚离地,向后抛飞,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骨骼濒临碎裂的呻吟。
“嗤——啦——!”
坚硬无比的暗铁色地面,被他双脚犁出两道长达十余丈、深达尺许的凄厉沟壑!碎石混合着尘土向后激射,拉出一道浑浊的尾迹。最终,他单膝重重跪地,膝盖与地面撞击发出闷响,手中灵剑深深插入地面数尺,才勉强止住颓势,没有彻底倒下。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骨头像是散了架又重新拼凑起来,五脏六腑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撕裂般的痛楚。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死死锁定前方逐渐散去的烟尘中,那个缓缓直起腰身的巨大阴影。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一丈、浑身覆盖着锈蚀不堪、却依旧散发幽幽寒光的古代铠甲的“人形”。裸露在铠甲外的皮肤是一种不祥的青黑色,布满粗大凸起的紫黑色血管纹路,如同扭曲的蚯蚓在皮下蠕动。它手中提着一柄门板大小、刃口残缺却萦绕着浓郁黑气的巨斧。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脸上肌肉干瘪紧贴骨骼,双眼窟窿中燃烧着两团幽绿如鬼火的魂焰,嘴巴以一种不自然的幅度咧开,露出黑黄色的獠牙。浓郁到化不开的尸臭、死气、怨念以及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出的、近乎不朽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它身上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冰冷。
他妈的僵尸王!居然是把老子整来魔族的那具僵尸王!
而且,绝非寻常僵尸。杨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僵尸王幻影身上,凝聚了这片古战场深处最精纯的煞气、最不甘的执念,以及某种源自“死亡”本身的坚韧规则。它的肉身,已经不能用“坚硬”来形容,简直就像是一件诞生于幽冥、被死亡法则反复淬炼了万载的通灵魔器!他之前灌注了八成阴阳剑气的全力一斩,斩在对方横架的斧柄上,竟然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反震之力就几乎让他失去战斗力。
“嗬……嗬……” 杨凡剧烈喘息,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混合着肉体近乎极限的痛楚,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将他淹没、吞噬。
从他被老头一脚踹入这诡异的“幻痛回廊”开始,时间的概念就彻底模糊、扭曲了。也许过去了几天,几周,甚至几个月?他记不清了。唯一清晰的,是那永无止境、轮番上演的生死搏杀,以及那仿佛被无形之手精确操控的、令人绝望的“对手强度”。
这场试炼,仿佛将他踏入魔域后的经历,由近及远,倒序回放,每一个曾带给他生死危机或深刻印象的对手,都以幻影的形式重现,而且,每一个的实力,都被精准地调整到恰好比他强上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足以将他压制、将他逼入绝境,却又留有一线极其微茫生机的程度。
最先出现的魔族妖鼠,然后是萨达姆强盗团。那些在魔域荒原上遭遇的、悍不畏死、配合默契的凶徒幻影。他们刀法狠辣,精通合击与陷阱,杨凡凭借更灵活的身法和阴阳剑气的变化莫测,付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代价,才将他们逐个击破,灵力消耗近半。
接着是巡天卫。那支纪律森严、驾驭飞行魔器、擅长空中围杀与远程狙击的魔族精锐幻影。杨凡被迫将阴阳二气运用到极致,模拟出短暂滞空与高速变向,在漫天弩箭和交叉的魔气斩击中亡命穿梭。他击杀了领队,代价是左腿被一道阴寒魔气贯穿,右肩胛骨碎裂,灵力近乎枯竭。
然后是魔族世子及其精锐护卫。世子幻影本身实力不算绝顶,但其护卫的合击战阵诡异难缠。杨凡以重伤为诱饵,强行突入阵中,以搏命之势重创世子幻影,搅乱战阵,才惨胜。此战后,他胸前多了一道几乎开膛的刀痕,肋骨断了四根。
再往前,是化身赏金猎人时,在荒僻峡谷遭遇的另一股魔族强盗。这些幻影更加狡诈凶残,利用地形设下重重陷阱,杨凡一度被逼入绝地,最后靠着一股狠劲和对阴阳二气爆发性运用的新领悟,强行破开围杀,但后背几乎被砍烂,失血过多导致视线模糊。
场景变换,黑石山脉外围,那个气息阴冷、自称赏金猎人的独行强者(伊德海拉手下)幻影出现。其隐匿刺杀之术神出鬼没,杨凡数次与死神擦肩,全靠对危险的本能直觉和阴阳二气对能量波动的超常敏感,在千钧一发之际反击得手,但神魂遭受剧烈震荡,头痛欲裂。
黑石镇维沙伦的幻影携无边骷髅海降临。那是意志与耐力的极限考验。杨凡的灵力与体力被亡灵海潮一点点磨蚀,绝望弥漫。最终,在生死关头,他对阴阳剑气中“阳”之力的领悟突破瓶颈,斩出一道煌煌如烈日、涤荡邪祟的净化剑芒,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