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也不在意,温热气息拂过汤丽泛红的耳尖,朗声笑道:“娘子那你现在先便宜便宜我这个大色狼吧!”
张锐轩决定主动出击,打断汤丽的思考,不让汤丽在寻根问底。
红玉和绿玉两个人对视一眼,感觉身上压迫感一松,悄悄的退了出去,其他几个丫头也是如数退出,今天是汤丽的专场。
两个人也是小别胜新婚,正是二十多岁的好年华。
汤丽脸颊瞬时晕开一层粉霞,马灯暖光落在娇俏的眉眼间,方才的试探与怅然尽数化作缱绻娇羞。
汤丽眼波嗔怪地斜睨着张锐轩,软声嗔道:“没个正形!光天化日……哦不对,这暮色刚沉,你便这般轻狂。”
说话间,张锐轩已抱着缓步走向铺着软褥的拔步床,脚步轻缓得怕惊散了满室的松木香与暖意。
窗外的山间晚风轻轻拂过,卷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铜矿夜气,却被室内融融的暖意裹得温软。张锐轩将汤丽轻轻放在软褥上,俯身撑在汤丽身侧,烛火摇曳的光影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
汤丽抬手勾住张锐轩的脖颈,凑到张锐轩唇边轻啄一下,软声笑闹:“青珠蓝珠还在外头候着呢,仔细被她们听了去,回头又要偷偷偷笑我霸占夫君。”
“谁敢!”张锐轩假装大怒,“我打烂她们的骚蹄子!”
汤丽笑道:“好了!好了,也就是知道哄我开心,也没有看到你打烂哪个。”
夜色漫过铜矿的山峦,白日里的喧嚣与烟火气渐渐沉落,只余下山间虫鸣与远处矿工棚屋隐约的夫妻之间欢声笑语,混着晚风轻轻绕在八号楼的廊台之上。
娄素珍身穿一件真丝睡衣,依旧立在那处木栏边,只是身旁的娄媛早已被侍女哄着回房歇息,廊台之上只剩娄素珍一人,孑然立在浅夏的夜色里。
娄素珍缓缓抬眼,望向头顶沉沉铺开的夜空,星子稀稀疏疏缀在墨蓝天幕上,不似宁王府中那方被高墙框住的天,那般逼仄、清冷,也不似昔日宫苑夜空那般繁华耀眼,只是山野间最朴素、最辽远的一片星穹,清辉淡淡,洒在她素色的睡裙上,染了一层微凉的光。
手指上还残留着木栏粗糙的触感,方才侄女那句无心之问,与楼下那场盛大又温柔的团聚,像两根细针,反反复复扎在娄素珍心头最柔软也最隐秘的地方。
娄素珍虽然曾是尊贵无双的宁王妃,可是也从未尝过这般被人放在心尖上、明目张胆珍视的滋味。
如今落得隐姓埋名,藏在这铜矿深山之中,连站在张锐轩身侧、受众人一礼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躲在这高楼之上,做个见不得光的人。
风又起,吹乱了娄素珍鬓边的碎发,素银簪子在夜色里泛着一点冷白的光。
娄素珍缓缓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脖颈微侧,视线越过错落的矿场屋舍、亮着灯火的夜校竹棚,直直落向山下那栋最气派、最显眼的一号楼主楼。
那里的窗姑户正透着暖融融的灯火,橘色的光温柔地漫过窗纸,将屋内的人影隐隐绰绰映在上面。
清楚的看到两道交叠依偎的身影,听得见隐约飘来的、低低的笑语与温软呢喃,那是属于张锐轩与他正妻汤丽的温存时光,是光明正大、人人艳羡的圆满。
那灯火太暖,暖得晃眼,也暖得刺心。
娄素珍轻轻抿住唇,眼底的复杂翻涌得更甚,有艳羡,有怅然,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还有几分深陷情网、挣脱不得的惘然。
星空寂寂,灯火融融,一边是清冷无垠的夜,一边是温热缱绻的光。
娄素珍就这般静静立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栏,目光久久黏在一号楼的暖灯之上,一动也不动,任由山间的晚风,将满心的寂寥与难言的情愫。
就在娄素珍怔怔望着一号楼那团暖灯、心神俱乱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
小小的身影披一件银鼠皮大氅,怯生生地停在廊台入口。
小姑娘不知何时醒了,也没让人跟着,就这么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板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却一瞬不瞬地望着姑姑单薄的背影,看得格外认真。
娄媛轻轻走到娄素珍身后,伸出细瘦的胳膊,从后面小心翼翼环住了娄素珍的腰,
小脸蛋贴在娄素珍微凉的真丝睡裙上,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孩童特有的认真与笃定,一字一顿,轻声说道:“姑姑,我们晚上一起睡觉吧……你别担心,等你老了,他不要你了,我来养你老。”
一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直直砸进娄素珍早已溃堤的心湖里。
娄素珍浑身猛地一僵,方才强压下去的酸涩与委屈,在这一句稚子童言里,瞬间翻涌而上,堵得喉间发紧。
娄素珍缓缓转过身,蹲下身与娄媛平视,伸手轻轻抚去侄女额前被夜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触到孩子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