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点点头,又看着容春:“我现在要进宫,你就在院子里。”
容春赶紧一抹眼泪道:“夫人进宫,我怎么能不陪在夫人身边呢,夫人现在的身子奴婢也不放心,要跟在夫人时时照看着。”
季含漪看着容春:“你等在府里,等着侍卫回来报信,若是有我孩子的消息,你便马上让人送信进宫去。”
“还有白氏现在已经被我让人绑起来了,但是我不在府里,好些事情我不能亲自控制,比如大老爷那里,比如大爷三爷知道白氏被我锁住,会是什么反应。”
“再比如老太太那里醒来,会做什么事情。”
“你呆在府里,观察着府里的风吹草动,有任何的情况你都务必要及时送信进宫,我也好早做应对。”
容春愣愣听着季含漪的话,好似她留在府里确实是有好处的。
肩膀上又被季含漪轻轻按住:“这回的事情一出来,沈府里哪些人是鬼,哪些人是人,就都一目了然了,可我看人也没那么准,能一眼看到那个人到底是人是鬼。”
“我的儿子被换走了,侯爷出了事,就有人觉得沈府后继无人了,就有人蠢蠢欲动了,人的私心谁都保证不了,你便留下,好好替我看着他们的动静。”
“再有,你还要替我照看好宜儿。”
容春听着季含漪的话,眼泪嗒嗒落下去,还是轻轻的点头。
她也明白现在不是一味难过的时候。
季含漪让方嬷嬷继续给她收拾,再让人去准备好马车。
方嬷嬷怕季含漪头疼,给季含漪额上戴上白色的抹额保暖,还给季含漪的膝盖上系上了护膝。
不仅膝盖,就连手肘上都要系。
季含漪推了推:“手上不用了。”
方嬷嬷苦口婆心:“夫人不知道落下病根往后会有多难受,逢着下雨和天冷,您那时候难受就后悔了,您就听老奴这一回吧。”
季含漪倒是也不与方嬷嬷争了,方嬷嬷待她如女儿,她也明白这份心,让方嬷嬷随意折腾。
一切收拾妥当,方嬷嬷正给季含漪系斗篷的时候,李漱玉忽然在外头求见。
季含漪对李漱玉一向是没有什么好印象的,但李漱玉被白氏安排着在沈老太太那儿伺候,她现在来见自己,多半是沈老太太醒了。
季含漪让丫头引李漱玉进来。
李漱玉进来的时候,看到季含漪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还愣了一瞬。
季含漪不是刚生了孩子么,怎么没有躺在床榻上做月子,还有这屋子里的景象也与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冷清的异常,连多少喜悦和人气都没有。
又转念一想,五叔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应该也高兴不起来。
这时候心下也来不及想太多,她先与季含漪规规矩矩的问了安后,又道:“老太太醒了,让我过来问候五婶一声,顺便问问五婶生了几个,是哥儿还是姐儿。”
“老太太还说她现在的身子不好,让我过来抱着孩子给老太太看看。”
说着李漱玉好奇的上前一步,想着季含漪昨天晕过去的事情,也想知晓孩子有没有事,是不是顺利生下来了。
她看着季含漪着憔悴的面容,心里头生了许多猜测,便问出来:“五婶的孩子呢,我也正想抱抱呢。”
她上前一步想要再说,又对上季含漪那双冷清的寒眸,心下一愣,闭了嘴。
季含漪只是看了李漱玉一眼,问她:“老太太醒来多久了。”
李漱玉看着季含漪那不同寻常冷漠的脸色,也认真回话道:“老太太刚醒,一醒来哭了一场,哭着又问起了五婶,说要看五叔的孩子。”
季含漪抿唇,只顿了一下,就道:“你回吧。”
李漱玉愣了下,下意识的问:“那孩子呢。”
“五婶不把孩子给我,我怎么与老太太交代?五婶总要说个原因是不是?”
季含漪冷冷淡淡的看着李漱玉:“你让我给你原因?”
李漱玉被季含漪寒霜似的声音吓住了,脸色白了白。
又听季含漪更冷的声音:“我让你回。”
路漱玉虽说是站着的,但看着季含漪那缓缓抬头看来的一眼,明明是一双疲倦柔软的杏眸,看来时却叫她觉得心里颤颤的,下意识的不敢再多话反驳,忙应了一声急匆匆走了出去。
方嬷嬷给季含漪整理斗篷,忍不住也说了句:“这位三少奶奶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规矩还是故意这般,在您面前说话有时候没分寸的很。”
“三爷怎么找了个这样的媳妇。”
季含漪抿着唇,没回这话,只是让方嬷嬷去库房替她取一把匕首来。
方嬷嬷吓住了,白着脸看着季含漪:“夫人要匕首做什么?”
季含漪看着方嬷嬷:“嬷嬷别担心,两个孩子在等着我,我不会伤害自己。”